贺烜靠在锈迹斑驳的铁皮上闭着眼,已经无暇顾及前面把控方向盘的云伽是否真的能把车开到沟里面。
有那么一瞬间,他想,开到沟里也好,这样就能坐上救护车了。
四十分钟后,电三轮车安安稳稳地进了村。
车厢里早把生死置之度外的“勇士”连眼皮都懒得抬,欠开一条缝隙,目光透出。
看来是他低估了云伽的技术。
蒙蒙细雨下不大,人到家了,雨也停了。
还没等车停稳,贺烜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脱下了那件云伽强套在自己身上的丑得不能再丑的雨衣。
接着一个大跨栏,从那辆怕是下一秒就要报废的三轮车里跳出来。
平安落地的贺大少爷还未来得及整理仪容仪表,就被人瞧见这副落魄的模样,连连的咂舌声从斜前方传来。
“呀!贺总啊,您......您怎么淋成这个样子啊?不是说您有助理来接吗?”
“哎呦,是不是你那个助理不顶事啊!瞧瞧现在这年轻人,怎么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
“啧,您看看!您说说!您瞧瞧!这还不如坐我的车过来呢。”
“我就说我送你......早知道......要我在肯定不会让您......”
话没到一半,男人就直接掠过往旅馆里面走去,剩下村支书依依不舍地对着背影感慨。
云伽站在二人身后欣赏着这场“一个人的狂欢”。
语罢,唯一的观众瞄了男演员一眼,心头泄出无声的讥诮:比我还能演......
姜还是老的辣,人家一个人唠叨了半天愣是没露半点难为情之色。
转身看到云伽时,脸色才露出点茫然,但下一秒就乐呵呵凑上来询问:“你这个女娃是哪家的?之前咋个没见过呢?”
没见过的女娃朝村支书无声地笑了笑:我就是贺总家的废物助理......
云伽小跑追在贺烜身后,喘着气问:“你......你干嘛不让他送你回来?”
前方高大的身影毫无征兆地停下,紧跟身后的女孩慌忙刹住脚,踉跄了半步才站稳。
毛茸茸的发顶对上男人微垂的眼眸。
刚从雨雾中走来,女孩的发顶薄薄地蒙着一层细密的水珠。白皙的皮肤映着偶尔流到脸颊的几颗水珠更为晶莹剔透。
低垂着脑袋的云伽被头顶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