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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凉,冬末寒深。
    连日来举国整兵伐凉的肃杀之气尚未散尽,王都之中,忽传一道王令——国主段业择吉日登郊坛祭天祀地,祷社稷安宁,求兵戈得胜,为即将征伐西凉的大军祈福。
    消息一出,朝野皆惑。
    段业本是儒生秉性,懦弱多疑,素不喜兵戈杀伐。往日军国战事,他向来避身其后,交由沮渠兄弟决断,今日竟主动祭天督军,实在反常。
    无人知晓,这场看似庄重肃穆的祭天大典,从始至终,都是沮渠蒙逊一手布下的杀局。
    北凉权柄,大半握于沮渠蒙逊兄弟之手。兄男成宽厚忠义、心怀赤诚,素来忠心辅佐段业;弟蒙逊阴鸷狠戾、野心滔天,日夜忌惮兄长名望,更不甘屈居段业之下。
    他早已筹谋夺权许久,唯一忌惮的,便是性情耿直、深得军心民心的沮渠男成。不除男成,他永远无法独掌北凉权柄。
    夜幕深垂,蒙逊府中烛火幽幽。
    沮渠蒙逊端坐案前,指尖摩挲着冰冷玉佩,眼底杀机隐匿,面上却温和平淡。他叫韩昌修书一封,送往男成府邸。
    信中言辞恳切,字字诚恳:
    “近日天象异动,岁星偏移,主兵祸凶灾。国主明日郊坛祭天,你我身为沮渠支柱,当率先赴坛斋戒,诚心祷天,以安社稷、定军心。兄务须独身早至,先行守坛,以示虔诚。”
    他深知兄长秉性坦荡、不谙诡诈,素来信他、敬他,必然不疑有他。
    果然,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
    寒风卷着残霜,覆满城外郊天祭坛。高台巍峨耸立,四方列立仪仗,香火预设,礼乐静候,气氛庄严肃穆,却隐隐透着一股肃杀寒意。
    沮渠男成一身素色朝服,未带一兵一卒,孤身策马而来。
    他素来忠君敬天,听闻祭天祈福为国,心中毫无杂念,只当是兄弟二人共辅国主、安定北凉的本分。策马至坛下,翻身落地,抬头望向空旷祭坛,静立等候蒙逊到来。
    他不知,自己早已踏入必死圈套。
    祭坛四周,早已被蒙逊暗中调遣的铁甲卫士层层围堵,隐于林木旌旗之后,只待时机一到,便收网夺命。
    不多时,銮驾仪仗缓缓而至,北凉国主段业乘车驾临郊坛。
    段业面色苍白,眉眼多疑,连日来被蒙逊刻意挑拨,耳边尽是谗言:沮渠男成功高震主、私结部曲、心怀异志,欲借祭天之机,私登祭坛、蛊惑军心、伺机逼宫篡位。
    蒙逊日日在他耳边构陷,捏造男成私通西凉、意图谋反的伪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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