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凉王沮渠蒙逊身披黑貂寒裘,立在王殿廊下,手中紧攥着斥候传回的密报,指节发白,周身戾气翻涌,压得殿外侍卫无人敢喘大气。
密报之上,寥寥数语,却字字刺目——西凉李暠决意来年开春迁都酒泉,扼守东境,图谋渐收河西故土。
“迁都酒泉……”
沮渠蒙逊低声重复一句,陡然冷笑出声,笑声阴冷暴戾,震得檐下积雪簌簌坠落。
“区区敦煌小邦,偏安西隅苟活数年,李暠真当自己坐稳了河西帝王?”
他执掌北凉数年,步步蚕食,东征西伐,早已将整个河西视作囊中之物。在他眼中,李暠据敦煌立国,不过是仗着地处偏远、无人顾及的蝼蚁之躯,只需他日腾出手,随手便可碾灭。
可如今,蝼蚁竟要挪身向前,直面虎狼,意欲扼住北凉东出西进的咽喉。
酒泉一地,东接张掖北凉腹地,西连敦煌西凉根基,若被李暠定为国都、重兵驻守,等同于一把尖刀,直直抵在北凉心口。往后北凉再想西进扩土,再想劫掠边民,再想压制河西,皆是寸步难行。
一旁文武百官垂首肃立,无人敢出声劝解。
沮渠蒙逊转过身,双目赤红,煞气滔天:
“本王容忍李暠割据敦煌,是留他一条残喘之路!如今他竟敢迁都东进,意欲与本王分庭抗礼、割据河西!”
“此子,野心藏得够深!隐忍得够久!”
殿中太尉上前半步,低声劝道:“大王,西凉新胜酒泉,梁中庸善谋、张谡善战,西凉军心正盛,且冬日冻土,行军艰难,不如待开春雪化,再行征伐。”
“开春?”沮渠蒙逊猛地将密报摔在地上,纸页翻飞,落满积雪寒气。
“开春便是西凉迁都之时!等他修好酒泉皇城、聚兵囤粮、稳固东境,我再想伐凉,便是难上加难!”
“本王偏不给他喘息之机!”
他踏步回殿,端坐王座,厉声传令,声音冰冷决绝:
“传本王军令!
第一,全境兵马即刻整备,各营士卒日夜操练,秣马厉兵,无令不得懈怠;
第二,调集张掖、临泽重兵,囤积粮草、修缮兵甲、打造攻城器械;
第三,遣细作潜入酒泉、敦煌,探查西凉布防、粮草储备、迁都进度,但凡动静,瞬息报来!”
一条条军令砸下,北凉朝堂瞬间运转如雷霆,整座张掖城尽数进入备战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