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急促的脚步声中,卫应祈声音温润,不急不缓:“我有事与阿姝姐姐聊,这才深夜搅扰。”脊背挺直却不僵硬,倒是比她从容上许多。
她一边感慨少年长成,一边拉着他衣袖将他带到身后,面上带笑:“爹,你不是请人吃饭去了吗?怎么回来不直接休息,来我这儿了?”
容天齐被酒意染红的眼睛在她二人身上扫了一圈,目光掠过卫应祈因被拉住而聚起了几道细褶的衣袖时停了一瞬,眼中凌厉渐收,垂眸“嗯”了声。
“爹明日一早去云州,差不多半个月后才回,赶不上过几日的商会。爹是来和你商量商会的事怎么安排。”
卫应祈适时颔首:“那应祈先回去。”
“欸,不必。”容天齐轻抬手臂,面上多了些慈爱,“你留下一起听。”
容姝本以为容天齐会对卫应祈这个时辰出现在她房里而恼怒,眼下却与她的预想截然不同。她一时未能想清楚原因,但提着的心总算落了回去。
容天齐进门后,她松了捏着卫应祈袖子的手,准备吩咐婢女点灯、备茶。松手那一瞬间,手却忽然被握住。
她指尖立时蜷起,转头去看,卫应祈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笑,轻轻捏了捏她的手,对她做了“谢谢”的口型,而后松手朝桌边走去,寒暄着在容天齐身旁坐下,未再看她。
看着相谈甚欢的两人,容姝出神片刻。
不然,让容天齐认卫应祈为干儿子?
她又很快否掉这个想法。
万一因为这个身份,卫应祈如容峥一般,有了和她争夺家产的念头,岂不糟践了他们三年来的感情和信任?
她敛了心神,过去坐下。
烛火下,容天齐鬓边的几根白发泛着淡淡的银光,笑时,眼尾的纹路便挤在一起。他方年逾不惑,就已如此苍老,不需细想,容姝心口已开始发酸。
“往年都是爹带着几个老伙计去商会,今年你回来了,爹寻思,你代替爹去。也让那些人知道知道,容家的生意,最后要交到你的手上。”
容姝未迟疑,直接点头应下,问:“宋林章是不是也会去?”
“去。听说他今年还要把他侄子带上。”
宋林章的侄子?王媒婆递过那人的画像,故她还有些印象。他人在云州做生意,参加商州的商会做什么?
疑虑一闪而过,她看了眼若有所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