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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嫁那日,父母说:“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大家都是这么过来的,相处时间长了就熟了,下聘的时候我们试了,是个老实本分的孩子,相貌也不赖。读书人,前途无量,你不要不知好歹!”
    新婚时,婆母立规矩,她的指腹被茶碗烫出滚圆坚硬的水泡。饭也不敢多食,怕被婆母说好吃。家务抢着做,怕被说懒惰。许敛之一心读书,不闻窗外事。
    许敛之成为秀才那月,摆流水宴,用的是她的嫁妆,可婆母以她出身商户,大字不识为由,不让她上桌,许敛之默许。
    许敛之成为举人老爷时,邻里夸说:“晚娘真是好福气,夫婿体贴,俊美又年轻,等明年科举成为进士真真是前途无量,说不定将来还能跟着混个诰命夫人当当。”许敛之只是一味的沉默不言。
    她以为这辈子忍一忍,总能有混出头的一天,可现在,许敛之要把他送出去。
    许敛之不爱她,她知道,她也明白当初许敛之愿意娶她是因为家里太穷了,娶不到好媳妇。
    妻可再娶,而卖妻求荣,伤在她,利在他,有一次就会有两次,有两次就会有三次,无穷无尽。
    俞非晚脑中心中一片混乱,但也明白她得跑,就算没有目的地,至少也该先离开这座别院。
    红色的绣鞋穿透夜色迈出第一步,下一瞬,她跌倒在地。
    迟滞的、连续不断地酸麻感从四肢传来,她捏了捏自己的腿,发现腿和手指一样木木的,头皮上好像也有雪花点在不停的麻她。
    数步开外的许敛之听见重物落地的声音,慌忙擦净眼里的水光,后退望过来。
    今夜月不显,但他看见了面色和寒冬月光一样惨白、气到发抖的俞非晚。
    许敛之惊愕:“晚娘?!”夫妻两人隔着一条假山缝相互对看,一个是事情败露的惊慌,一个是被发现的惊慌。
    眼看许敛之绕过假山要来她这里,俞非晚用了十成力道猛猛捶打自己的双腿。
    她怎么这么没用,关键时刻掉链子!
    说不清是恨还是酸胀过盛到麻木,在许敛之伸手拉到她前,俞非晚咬牙跑了起来。
    此院不熟,她只记得来时路。
    穿月洞门,过水榭长廊,踏卵石小径,快了,就快了,一定要离开这里。
    发髻在奔跑中松散,泪水被风干。
    遇上的人逐渐变多,但只是看着,或者指指点点。
    乌发白靥,红衣黄裙的俞非晚在烛火照亮的夜色中奔逃,像一只漂亮的蝴蝶,而左右被惊动的人像即将缠缚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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