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傅骆宸只听了一段,便能点出其中细微关窍。
“傅公子高见。”她不由赞道,先前因宋楚风生出的些许烦闷,在此人清泉般的谈吐中散去不少,“不知公子以为,何种琴性更宜奏《流水》?”
傅骆宸见她愿谈,眸光微亮,引她至另一张琴前:“沈小姐请看这张。此琴为仲尼式,桐木面板,梓木底板,鹿角灰胎,髹栗壳色漆。其音中正平和,醇厚圆润,尤其中低音区,温厚绵长。小姐不妨一试。”
沈亦娴依言坐下,试弹了几个泛音与散音。
果然,琴音温厚圆融,余韵绵长,更合她心中所想。她信手拨弹几个清泠音符,溪水初淌之意境,顿时跃然弦上。
傅骆宸静立一旁聆听,眼中欣赏之色愈浓。待她停手,方温声道:“琴为心声。沈姑娘琴音中有静气,有韧性,非寻常闺阁纤弱之音可比。与此琴温厚中正之性,正是相得益彰。”
他称呼已从“小姐”自然换作了“姑娘”,距离无形中拉近,却丝毫不显轻浮。
沈亦娴抚过琴身,心中已有几分喜爱。她看向傅骆宸,真心道谢:“多谢傅公子指点。此琴甚合我意。”
傅骆宸笑容温煦:“能帮到沈姑娘,是在下之幸。”他顿了顿,状似不经意道,“傅某冒昧,家中收藏有一本前朝孤本琴谱,其中或有几首曲调,与此琴音性颇为相合。若沈姑娘不弃,改日可愿移步寒舍,一同鉴赏品评?”
他提出邀请,理由风雅,态度磊落,让人难以拒绝。
沈亦娴略一沉吟,有些意外地看着他。
傅骆宸此人,谈吐见识皆是不俗,气质清贵温和,与宋楚风的纨绔张扬、郁时珩的冷峻难测皆不相同,如春风化雨,令人舒心。与他论琴,应是件愉事。
“傅公子厚意,本不应推辞。”她斟酌道,“只是近日琐事缠身,恐无暇赴约。他日若得空,再向公子请教。”
未明确答应,亦未断然拒绝,留有余地。
傅骆宸也不强求,笑意依旧温和:“无妨。琴谱就在府中,随时恭候沈姑娘。再者,傅某常在城西‘竹韵书斋’流连,若姑娘得闲路过,亦可入内一叙,那里清静,也藏有些许古谱。”
“竹韵书斋……我记下了。”沈亦娴微微颔首,算是应下。
她确实需要一些新的东西,让她暂时忘却那些恼人的纷扰。
见她应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