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亦娴拜别了外祖父、舅舅与表哥,登上了返回京城的马车。
一路北上,景色渐从江南的温婉秀丽转为北地的开阔疏朗。
离京多年,记忆中的街巷早已模糊。直到那巍峨的城墙映入眼帘,远去的京城喧嚣与繁华,映入眼帘,她才真切地意识到,自己回来了。
马车驶入城门,穿过熙攘的长街。她忍不住微微撩开车帘一角,向外望去。
空气中弥漫着各色食物交缠的香气,除了中原常见的芝麻烧饼与卤煮的咸香,还夹杂着胡人烤馕的面香。不远处,有行人刚买了馕,就着一皮囊羊奶,一口口吃得满足,看着便让人心生暖意。
她的目光,忽地被一间糕点铺子吸引。
那铺子门面不算大,却排着长长的队伍,刚出笼的枣泥糕、桂花糕散发着诱人的甜香。
恍惚中,她仿佛看见许多年前,母亲牵着她的手,就站在这长长的队伍里,温柔地对她说:“娴儿乖,这家的糕点最是新鲜软糯,娘亲排着,等第一笼出来,吃上那第一口,才香呢。”
那时母亲的笑容,比任何糕点都甜,她总是耐心等着。
沈亦娴鼻尖一酸,眼眶瞬间湿润,望着那铺子,无声地翕动嘴唇,唤了一声:“母亲……”
“娴儿,”坐在对面的沈崇注意到她的失神,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了然地轻叹一声,语气带着刻意的缓和与亲近,“可是想起你娘亲了?京城这些年变化颇多,许多旧铺子还在,却也添了许多新花样。既回来了,往后得空,可以多出来走走看看。”
沈亦娴指尖微颤,缓缓放下车帘,隔绝了外面那的风光,曾经的记忆更衬得此刻物是人非。
她垂下眼,声音恢复平静,低低应了一声:“是,父亲。”
沈崇看着她疏淡的侧脸,还想再说些什么,马车外,却骤然传来一阵骚动和厉喝:“刑部办案,闲杂人等速速退避!”
人群惊呼着向两边散开,车马纷纷向两边避让。沈亦娴所乘的马车也被车夫驱赶着靠向街边。
沈亦娴心口莫名一跳,眉头微微蹙起。倒不是怕,只是觉得心绪被突然打乱,有些不悦。
她下意识地又将帘子撩开一丝缝隙,向外望去。
只见数名身着皂衣、腰佩长刀的差役开道,后方跟着一队人马,中间簇拥着几人。
被围在中间的中年男子,正朝着前方一人不住作揖哀求,声音带着哭腔:“郁侍郎!郁大人!下官冤枉啊!那些事、那些事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