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亦娴的目光,瞬间被那中年男子哀求的对象吸引。
那人背对着她,身姿挺拔,着一身暗绯色官袍。虽未见正面,但那身量与轮廓,还有那清清冷冷、疏淡的声音……
“刘员外,你是否冤枉,所涉诸案,刑部早已查明实证,陛下亦有圣裁。此时多言无益,请吧。”
这声音……沈亦娴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握着帘子的指尖瞬间收紧。
像,太像了。那声音,与记忆深处,苏州别苑中那人说话时的腔调,何其相似。
难道……真是他?那个或许心里还装着旁人的“宋韵之”?
她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住那道背影,试图看得更清楚些。
然而,前方那人似乎不欲多言,说完那句,便微一抬手。
差役会意,不再给那刘员外哭嚎的机会,推搡着他便要转向另一条街道。
就在他转身的刹那,沈亦娴只来得及瞥见他官袍的一角,以及小半张被随行属官身影挡去大半的侧脸,模糊难辨。
旋即,那一行人便迅速消失在街角,只余围观人群的议论纷纷。
“呦,快瞧,那不是刑部郁侍郎么?好生威风!”
“啧啧,这通身的气派,模样更是万里挑一,怪不得都说他是京里多少闺阁千金的春闺梦里人。可惜啊,听说这位爷性子极淡,清心寡欲得很,等闲人难以亲近。”
“何止!郁侍郎年纪轻轻就身居高位,办案是出了名的铁面无私。这刘员外落在他手上,怕是难咯。”
“可不,没听见说么,连陛下都圣裁过了……”
郁侍郎?沈亦娴缓缓松开已被捏出些许褶皱的车帘,靠回车壁,心绪一时纷乱。
是了,方才那人称呼的是“郁侍郎”。
他姓郁,是朝廷身居高位刑部侍郎。而“宋韵之”……呵,连姓氏恐怕都是假的。
她闭上眼,唇角溢出一丝自嘲的苦笑。
沈亦娴啊沈亦娴,你还在胡思乱想什么?即便声音有些相似,世间身形相仿之人何其多。
退一万步说,若方才那人果真是他,便是朝廷高官,便着实是骗了她。
况且,无论他是不是“宋韵之”,她亲眼所见,他与郁文萱那般亲近,总是事实。
心口那处方才因熟悉声音而掀起的细微波澜,迅速冷了下来,随之平复,只是心里头总隐隐泛着酸,堵着沉闷。
她睁开眼,眸中已是一片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