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思量间,房门被轻轻叩响。
“公子,可方便?”是她的声音。
郁时珩定了定神,将微湿的墨发拢好,确保并无失仪之处,方沉声道:“姑娘请进。”
沈亦娴推门而入,目光径直落在他身上。他已穿戴齐整,只是发丝未干,几缕湿发贴在颈侧,没入微敞的衣襟,无端勾勒出几分勾人风致。
她无声地弯了弯唇,走上前。
熟悉的杏花药香再度靠近,郁时珩身形几不可察地微微一僵。方才浴房里的窘迫与隐约的慌乱再度浮起,竟让他下意识想退。
沈亦娴将他这细微的闪避收在眼底,不禁轻笑,声音温软诱人:“公子这般情态,倒像是我要强人所难似的。”
郁时珩神色一凛,瞬时又端出那副清冷自持的模样,只是微红的耳根悄悄泄露了心事:“姑娘说笑了。”
她却不再迫近,只寻了张椅子坐下,语气平常:“我来,是告知公子,我家在此处有处别苑,稍后便搬去。公子眼疾未愈,若愿同行,可继续医治。若另有打算,亦可自便。只是……”
她顿了顿,声里染了忧色,“公子这眼睛,我终究放心不下。”
郁时珩一时无言。
原来,她并非是来特意挽留,只是出于医者之心,去留随意。倒是自己……想多了,他故而觉得可笑。
沈亦娴静候片刻,见他沉默,便故作了然般点头,起身:“看来公子是无需……”
“如此,”郁时珩忽地开口,截住她的话头,比预想的快了些,“便有劳姑娘了。”
沈亦娴眼中笑意深了,如春水漾开:“无妨。”目光落在他手中半湿的布巾上,她上前一步,嗓音温软:“公子发未拭干,这般捂着,湿气侵体,于眼疾无益。”
“不必劳烦,稍后自行便可。”他微微侧身。
“公子,”她语气轻柔却坚持,带着医者的不容置疑,“湿气入经,加重郁结,百害无一利。我既诊治,便需负责。”
“我……”郁时珩无法反驳,只得道,“那便……有劳姑娘唤个小厮来。”
沈亦娴恍然以指轻点额角,露出些许懊恼:“瞧我这记性,小厮们都忙着搬运药材,眼下怕不得空。这船上,如今只我一个闲人了。”
她抬眼,眸光明澈,“公子若不嫌……”
郁时珩默然。如今,寄人篱下,眼疾还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