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问刚才她听到多少,只是伸出手,向上摊开白净的手掌。
“娘子,药。”
他声音一向好听,声音低又清,似冰融的泉水激石,叮叮咚咚又带点凉。
裴双月被他的嗓音惑住,摸出随身携带的白瓷小药瓶,往他手心倒出一枚黑色如豆大的药丸。
圆滚滚的药丸落到萧让旻掌心时,裴双月安下些心。
夫君身子抱恙,药在她手中,他不会走。
萧让旻托着药,笑吟吟看裴双月:“娘子,可有温水?”
裴双月点头应他,领他回院子倒温水送服药丸,服完药,裴姜衣走到灶房门前,隐晦的目光往二人身上打量一遭。
裴姜衣说起讨账之事:“今日腊月十五,还有五日便是缴税之日,双月,你收拾好物什,晌午动身吧。”
裴双月应下:“阿姐,我得带夫君一起,免得他跑了。”
人心本就偏颇,此一时相信彼一时怀疑。
她最相信的便是自己的眼睛,她要盯住夫君,盯住手下已经找来的夫君。
裴姜衣不大放心,担心二人趁她不注意做了夫妻,往后可就纠缠不清了。
裴姜衣着重问萧让旻:“外头舟车劳顿,于你养病不利,不若在家中等双月?”
萧让旻来历神秘,若是想走,谁也拦不住,裴姜衣也不想拦。
她只想护住小妹,尽全力同萧让旻周旋,不愿他与小妹有过多的纠缠。
“多谢阿姐好意,只是我同娘子是夫妻,若娘子不在,我与妻姐同居一院,易惹闲话,污了阿姐清白。”
萧让旻这话天衣无缝,裴姜衣只得撒口放人。
房间中,裴姜衣弯腰给裴双月收拾包袱,心思沉重,担心二人在外这一两日就把事办成。
犹豫再三,她牵握住裴双月的软手,紧紧握住。
“双月,你是女子,虽以成亲,但到底要顾及风化人伦,不可与妹夫过分亲近,要懂得避嫌,知道吗?”
裴双月不解:“可是……”
“世道对女子不公,男子在外风流是美谈,女子便是水性杨花,不懂没有关系,依照阿姐的话做就好。”
裴姜衣双瞳紧盯着裴双月,黑漆漆又凝重,严肃地仿佛在交代天大的事:“阿姐不会害你,记住没有?”
裴双月疑惑点头。
随后,她接下阿姐给她拿的一两银子,带萧让旻去街上的成衣铺子买一身厚衣裳。
粗棉布的长袄子是藏蓝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