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瓣纷纷扬扬地散开,落了清隽满头满脸。
清隽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愣在原地,直到景泽“扑哧”一声大笑出来,他才明白过来她存的什么坏心思。
清隽也不恼她,弯下腰,反手抓起一把花瓣朝她撒去。
两个人一追一赶,在杏花林里玩闹了起来,花瓣在空中飞舞,笑声在林间回荡。
玩累了,景泽便和清隽并肩躺在杏花树下,悠闲地晒太阳。
阳光透过花枝的缝隙洒下来,落在脸上暖洋洋的,鼻尖萦绕着杏花清甜的香气,景泽眯着眼,只觉得这场梦,温柔得像浸了蜜。
躺了一会儿,景泽忽然抬手,指尖摇摇指向不远处那株盘虬卧龙的老杏树,语气里带着几分天真浪漫:“清隽,你觉不觉得,那棵树下面少了点东西?”
清隽后脑勺枕着手臂,眸光懒洋洋地往她手指的方向瞟去,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少了什么?”
景泽偏头看了清隽一眼,抿了抿唇,一本正经道:“少了个秋千!”
清隽微微一怔,不明所以地看着她:“为何偏是秋千?”
景泽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半晌后才慢慢说道:“我曾阅民间话本,书中有言,世间有情郎,若要博心爱之人欢心,便会亲手制一架秋千,赠予佳人,以寄心意。”
她说着说着,转过了头,目光描摹过清隽的眉眼,轻声道:“故而,我也想要个秋千……”
一语落罢,林间风息渐静,唯有杏花簌簌轻落。
她一直看着清隽,目光里有期待,有忐忑。
可清隽却没有看她,他的目光落在远处那片粉色的花林里,神色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半晌后,清隽忽然坐起身来,拍了拍衣袍上沾着的花瓣,转过头特别认真地看着她:“姑娘不必心急,他日你若遇上心悦之人、愿托付余生的良人,他自会为你搭设秋千,博你一笑。若是那人待你薄情,不肯应允,你大可寻我,我自会替你理论,管教他乖乖遂你心意。”
字字温润,却字字疏离。
景泽默然良久,心头温热的欢喜,一点点凉透散尽。
原来世间最伤人的话语,从不是厉声斥责,而是这般温柔婉转的婉拒,轻柔一语,便足以割得人心头生疼。
景泽半夜被蔡乔摇醒了,迷迷糊糊间,她听见蔡乔焦急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像是在很远的地方,又像是在很近的地方。
“景泽!快醒醒!不好了!着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