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门洞开,玉阶之下,立着一袭白衣。
小景泽却不敢看。
她跪在白玉阶前,额头抵着冰凉的玉面,头也不敢抬,唯恐一个不慎,触怒了那堕仙,被他抓去吃了。
她在心中默祷,发誓从此定要乖巧,再不敢淘气,不敢顶嘴,不敢偷懒,只求老天开眼,让那堕仙对她稍稍温柔些。
这段记忆,景泽记得极清。
那时她跪了许久,膝盖疼得钻心,却硬是不敢抬头。景澄站在她身后,等了半晌,见她仍如鹌鹑般缩着,终是看不下去,上前伸手,托起她的下巴,迫她仰头。
“看着。”景澄声音低沉平静,“此乃你日后师尊。”
小景泽被迫仰起脸,泪眼模糊中,瞧见了玉台上那道身影。
“……!”那一瞬,她恍若见了神仙。
那人身量极高,一身白衣,似月华泻地,不染纤尘。墨发以白玉簪松松束起,几缕碎发垂在耳际,五官俊美绝伦,眉眼清冷如霜,薄唇微抿,周身似笼着一层淡淡雾气,与这广寒冰雪浑然一体。
小景泽脸上的泪痕未干,小嘴微张,呆呆望着那人,一句话也说不出。
不是……说好的堕仙呢?说好的形如夜叉呢?说好的会吃小孩呢?
这人与兄长描述的,全然不同啊!
景澄口中的食人堕仙,竟是这般神仙人物?
小景泽忽觉自己被骗得好生凄惨。
景泽记得,拜师那日,师尊距她足有三丈,隔着数级玉阶。她跪在阶下,他立于阶上,高不可攀,遥不可及。
可此刻,在梦中,那本该立于高处的身影,不知何时已行至她面前。
白衣垂落,衣摆拂过玉阶,距她跪着的膝盖,不过一拳之遥。
师尊就这般蹲了下来,与她视线平齐。
那张脸近在咫尺,近得她能数清他睫毛的根数。
后来景泽常想,或许真是拜师那日师尊衣袂飘飘,仙气太盛,才让她毫不犹豫地拜入其门下。
师尊朝她伸出手来,掌心向上,五指修长如玉。
“你好似很怕本座?”
景泽愣住了。
这是师尊么?
是那个动辄罚她清扫整座广寒宫阙的师尊么?
他何曾这般温柔过?
“不、不害怕了。”小景泽吸了吸鼻子,用袖子胡乱抹了把脸,红着眼眶瞧着师尊。然后,她伸出自己那肉嘟嘟的小手,轻轻握住了师尊的手指。
师尊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