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的上下颌猛地一合,牙齿咬碎舌根的声音细不可闻,然而在景泽听来,却无异于平地惊雷。
那黑衣人的头软软地歪向一侧,嘴角溢出一缕黑血,就此气绝。
景泽站在他面前,胸脯犹自剧烈起伏,良久良久,方才渐渐平复下来。她低头看了一眼那个火药桶,火折子已然滚落在一旁,万幸没有点燃。
当即飞起一脚,将那火药桶踢入海中,只听“扑通”一声,水花四溅,那火药桶沉入了漆黑如墨的海水之中,转瞬不见。
景泽转身往回走,穿过那条长长的走廊,回到餐室门口。
白衣仙女正站在餐室中央,手持木棍,白裙如雪,纤尘不染。
在她四周,横七竖八倒了一地的黑衣人,有的昏厥过去,有的已然没了气息。那些黑衣人眼见大势已去,又不愿被擒受辱,竟纷纷咬舌自尽。
白衣仙女瞧见景泽朝她走来,唇角微微弯起,“解决完了?”
景泽此刻的模样着实有些狼狈,发丝散乱,衣领歪斜,衣襟上还沾着几滴不知是自己还是那黑衣人的血迹。
她气喘吁吁地点了点头,道:“解决完了。就是不知道那些人是什么来头……他们竟将那些头颅都带走了,好生诡异。”
“是么?”
白衣仙女似乎对那些黑衣人的来历并不感兴趣。她的目光将景泽上上下下细细打量了一遍,确认她没有受伤,这才放下心来。
紧接着,她从袖中取出一方雪白的丝帕,走近景泽,轻轻为她擦拭额角的汗珠。
“……那些都是死士。”
她一边替景泽擦汗,一边缓缓说道:“紧要关头咬舌自尽,为的便是不泄露主家的消息。这等死士,训练有素,视死如归,即便去查,也查不出什么来的。”
“倒是你,”她顿了顿,目光中带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骄傲与欣慰,“你可真是个勇敢的小姑娘,今日之事,好生让我刮目相看。”
纥奚时砚瞧着景泽那张犹带稚气的脸,这句话,他在心底藏了许久许久,此刻终于寻着了说出口的机会。
白衣仙女身量高挑,比景泽足足高出一个头还要多。景泽被她这般仔仔细细地擦着汗,感受着那方丝帕在额角轻轻拂过的触感,听到那白衣仙女这么说,忽然有些不好意思,她抬手摸了摸鼻子,耳根微微泛红,小声说道:
“谢谢姐姐夸奖……我其实也没有那么厉害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