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人在外面轻轻叩门。远处的山林里传来几声夜鸟的啼鸣,凄凄切切的,在夜色中飘散。
“唉,”云逍忽然道,“你明日便要走了?”
景泽“嗯”了一声。她身上没病没灾,自然不能一直困在这破庙里。她有她的事要办,有她的路要走。
云逍那边安静了一会儿。景泽以为他睡着了,正打算合眼,他的声音又幽幽地飘了过来,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那……你可有去处?”
“没有。”
“哦。”他顿了顿,声音里忽然多了几分轻快,“巧了,我也没有。”
景泽:“……”这人怎么听着还挺高兴的?
她翻了个身,面朝墙壁,闭上眼睛准备睡觉。干草窸窸窣窣地响了一阵,她以为这下总该清净了。
可没过多久,云逍的声音又响了起来:“明日我带你去个地方罢。你方才不是说想寻些营生、赚些银钱么?我来时瞧见城东那边在招人,你可以去试试。”
景泽睁开眼,盯着面前斑驳的墙壁,没有说话。
云逍似乎怕她拒绝,又补了一句:“反正你也没去处,我也没去处,咱们搭个伴儿总比一个人强。再说了,”他的语气又变得轻快起来,“有我这个风华绝代、聪慧过人的清州云氏嫡小公子在身边,你走到哪儿都不怕被人欺负。怎么样,是不是很心动?”
“……”
殿外的风声渐渐小了,烛火也烧到了尽头。黑暗如潮水般涌来,将整座破庙吞没。
就在这无边的黑暗与寂静之中,景泽听见那少年低低地嘟囔了一句。
“不说话可是答应了?”
如今天下动荡,流民遍野,道旁饿殍随处可见,能得一餐饱饭已是奢望,更遑论寻一份安稳营生。
云逍此言,实在诱人至极。景泽略一思忖,这荒山野岭,多个人作伴也好,便算是默许了。
及时深夜,屋外天际忽然滚过闷雷,震得这破庙都晃了三晃,紧接着,黄豆大的雨点便噼噼啪啪砸了下来,在夏夜里淅淅沥沥响成一片。
屋内两人早已沉沉睡去。
适才他们的一番交谈,一字一句,都顺着漏风的窗棂,飘入了檐下男人的耳中。
男人立在暗影最深处,周身裹着化不开的湿冷之气,好似从九幽深渊里爬上来的厉鬼。一身玄色织金暗纹长袍垂落如墨,松松裹着他清瘦挺拔的身形;长发散乱垂肩,几缕碎发被夜雾沾湿,贴在冷白如玉的侧颈上,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