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方才才从大爷口中听完石承山的身世,知晓他幼年丧母之后,在继父手下熬过数年猪狗不如的日子,隐忍克制、步步退让,早已习惯了默默承受所有委屈与苛待。
如今他早已脱离石家、独立立足,却还是逃不开继父的纠缠,甚至被当众下此狠手。
她心头又酸又怒,清楚不仅是这个时代,她前世所在的时代皆有这样的人情规矩——家务事最难断,长辈欺凌晚辈,大多只会被邻里、公安归为内部纠纷,批评教育几句便草草了事。
可看着掌心不断蔓延的温热鲜血,看着板车上气息微弱、毫无声息的石承山,林菀星压下满心复杂,语气依旧坚定冷硬:“报案,规矩是规矩,律法是律法。就算是继父,当众持刀伤人、致人重伤,就是犯法。”
吴小勇看着素来温和的菀星姐此刻眼神凛冽,心底骤然燃起底气,不再犹豫,当即扭头对着身后追来的几个兄弟高声吩咐,让两人飞速跑去报案,自己则咬紧牙关,拼尽全力拉着板车往卫生院狂奔。
乡间土路颠簸不平,板车车轮一路磕磕绊绊,每一次晃动都会牵扯到石承山的伤口,原本就止不住的鲜血,渗出得愈发汹涌。
林菀星不敢松手,双膝跪在板车侧边,全程徒手死死按压住腹部伤口,掌心早已被鲜血浸透,手臂酸胀发麻,指尖僵硬得几乎失去知觉。她不敢有丝毫松懈,一边稳住伤口压迫止血,一边低头观察石承山的状态。
少年往日硬朗挺拔的眉眼此刻毫无生气,脸色惨白如纸,唇瓣失色泛青,额角的血混杂着尘土、蛋液,狼狈地顺着下颌滑落。
一路疾驰,不敢停歇,短短十几分钟的路程,却漫长得像熬过一个世纪。
终于,镇卫生院的大门出现在视线里。
吴小勇嘶吼着大喊救命,板车刚停稳,卫生院的医生和护士立刻闻声冲了出来。
“病人腹部重伤、大出血,昏迷休克,快推进抢救室!”经验老道的主治医生一眼看清状况,语气凝重,立刻指挥众人配合抢救。
众人小心翼翼将石承山抬下板车,紧急推入简易的抢救室。
老旧的卫生院设备简陋,没有精密仪器,没有全套无菌设备,只能靠着医生的经验徒手抢救。
林菀星浑身是血,双手沾满暗红血迹,站在抢救室门外,指尖还在微微颤抖。紧绷的神经骤然松懈半分,双腿一软,险些站立不稳。
抢救室内,消毒水的气味透过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