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穿过竹林,发出沙沙声。一片叶子落在笔记上,他抬手拂去,动作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白璃就在这时来了。她没走小径,而是踩着院墙外的斜坡跃进来,落地时葫芦相撞,叮当两响。她手里拎着一只空茶壶,另一只手叉腰:“说好灵茶,我可没忘。”
陈平抬头看她一眼,没应话,只将秘籍往桌面中央推了半寸。
白璃凑上前,银发垂落,扫过纸面。她眯起紫眸:“你还没试?”
“等光。”他说,“申时三刻,日影偏南七分,照这个角度。”
他说话时已起身,从屋角搬出一根旧木杆,插进土里,又取来一块打磨过的铜片绑在顶端。这是他们昨日在天音阁记下的反射法——用铜片引光,模拟正午星图投射的条件。他在地上划了几道线,反复调整木杆倾斜度,直到铜片反射的光斑正好落在石桌一角。
“差不多了。”他低声道。
白璃蹲在一旁,忽然伸手按住秘籍一角:“等等——节奏呢?上次是箫声敲击三下,停顿再起。这次要不要也……”
陈平摇头:“不用。昨夜我回想了一遍,触发点不在敲击本身,而在‘停’的那一瞬。就像渔村老医师熬药,火候到了,反而要撤柴降温,让药性回沉。”
他说完,取出随身携带的沙漏,放在桌边。细沙缓缓流下,无声无息。
两人不再言语。院中只剩风声、沙声、远处弟子归寝的脚步声。
申时三刻整,阳光穿过铜片,折射成一道窄光,斜切过秘籍第三折页。
陈平屏息,手指轻轻掀开折角。
墨迹开始震颤。这一次,没有符号浮现,也没有金线延伸。纸面上原本空白的一角,竟浮现出一行行细密小字,排列如阵图轨迹,自右向左延展,似某种运行路线。文字非篆非隶,却能辨识大意:“逆脉七周,归藏丹田;三寸凝息,七息蓄势;意不强导,气自通流。”
白璃倒吸一口气:“这是……功法?”
“不止。”陈平目光紧锁纸面,“是活的。”
他指着其中一段:“你看这里,字迹边缘有轻微晕染,像是刚写上去的。而且……”他停顿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