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平的右手立刻按住腰间鱼叉柄,掌心微沉,灵力悄然流转至指尖。他没有抬头盯着那片叶,也没做出任何突兀动作,只是缓缓将左脚向后撤了半步,脚跟压住一块略凸起的青石边缘。身体重心下沉,呼吸拉长,像一块被风磨去棱角的石头,静静嵌入这片林地。
雾气从四面八方涌来。
起初是地面薄苔上蒸腾起的一层灰白水汽,接着树冠缝隙间垂下缕缕淡青色烟霭,不多时便连成一片,低低地贴着草皮流动。能见度迅速收窄,十步之外人影模糊,二十步开外已完全隐没于浓雾之中。空气变得滞重,吸进肺里带着一股说不出的腥涩味,不刺鼻,却让耳根发麻。
前方传来一声短促惊叫。
“谁?!”
有人拔剑出鞘,金属摩擦声刺耳。紧接着是脚步杂乱,几道人影在雾中冲撞,其中一个踉跄跌倒,另两人顾不上扶,转身就跑。有人高喊:“别乱动!看清再走!”话音未落,左侧灌木丛哗啦作响,一头形似野猪、背生骨刺的妖兽猛然窜出,獠牙外翻,眼眶泛红,直扑那摔倒之人。
那人滚身躲开,剑光横扫,划破妖兽前腿。黑血溅出,落在苔藓上发出轻微“滋”声,冒起一缕白烟。妖兽吃痛怒吼,转身又扑,却被另一名弟子甩出的绳索缠住后肢,拖拽几步摔在地上。可还没等他们喘息,右侧雾中接连跃出三头同类,呈三角包抄之势围拢过来。
“不止一头!快退!”
人群炸开,各自逃散。有的往小径深处奔去,有的试图攀爬古树,还有人闭眼胡冲,一头撞在石碑上,当场昏厥。混乱中不断有人呼救,有人大骂,兵器碰撞声、哀嚎声、兽吼声混作一团。雾气非但没有因骚动消散,反而愈发浓厚,流动时竟隐隐透出一丝诡异的节奏感——像是某种无形之物正缓慢呼吸。
陈平仍站在原地。
他背靠残碑,左手撑在石面,右手垂于身侧,五指虚握,随时可抽出鱼叉。双眼微眯,目光如尺,在雾气流动的轨迹上一寸寸丈量。他没看那些奔逃的身影,也不关注近处搏斗的战局,注意力全落在环境本身:雾的密度、流向、与地面接触的方式,以及它如何影响周围生物的行为。
他注意到一个细节。
每当妖兽发起攻击前,其脚下苔藓会先泛起一圈极淡的紫晕,持续不过两息,随即消散。而那圈紫晕的分布,并非随机,而是沿着某种隐蔽的弧线延伸,最终指向小径拐弯处那片低洼地。此外,雾气虽遮蔽视线,却并未完全隔绝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