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声音在他耳中自动归类、排列。
他忽然想起青阳子在荒废院落打铁时的情景。那一锤一锤的节奏,看似随意,实则暗合地脉跳动。当时他说过一句:“势不在强弱,而在顺逆。你若听不懂地的声音,布出来的阵,不过是画地为牢。”
此刻的地,也在说话。
陈平低头,右脚轻轻碾了碾脚边苔藓。触感柔软,但下方泥土坚实,无明显灵流波动。他蹲下身,将掌心贴地,闭眼凝神。灵力如细丝探出,顺着土层浅浅渗入。刹那间,一股微弱却规律的震颤自东南方向传来,间隔均匀,每三息一次,像是地下有某种机械装置在运转。
不是自然地脉。
自然地脉如江河奔流,或缓或急,有潮汐起伏,绝不会如此刻板。这股震颤更像是人为制造的节拍器,刻意引导着什么。
他睁开眼,目光转向那片洼地。
距离约三十步,中间隔着几株巨树和一片密集矮丛。以当前雾气浓度,肉眼无法穿透。但他已能确定——那里有问题。
他缓缓起身,从腰间取下折扇,轻轻敲了敲掌心。一下,两下,三下。节奏平稳,不疾不徐。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从小在渔村看潮水涨落养成的毛病:用重复的小动作压住内心的波澜。
雾中又有动静。
一名弟子捂着手臂从右侧冲出,身后追着一头双头狼形妖兽。那人显然已力竭,脚步踉跄,眼看就要被扑倒。陈平眉头微皱,却没有上前救援。他知道,此刻贸然介入,不仅可能打乱自己对局势的判断,更有可能触发未知机制——这片雾,未必只是遮挡视线那么简单。
果然,就在那弟子即将跌倒的一瞬,地面突然裂开一道缝隙,数条藤蔓破土而出,如活蛇般缠住其双腿,猛地向雾中拖去。双头狼停下追逐,竟掉头钻入雾中,仿佛完成了某种任务。
陈平瞳孔微缩。
他终于明白为何这些妖兽总是在固定路线游走。它们不是在狩猎,而是在执行指令。就像渔村老渔民放鸬鹚捕鱼,每一羽都有既定路径。这些妖兽,不过是阵法驱动下的工具。
而阵法的核心,必在那洼地。
他开始回忆所学阵理。迷踪类阵法通常依赖三个要素:干扰感知、扰乱方向、诱导行为。眼前这雾做到了前两点,第三点则通过操控妖兽实现。但此类阵法有个通病——必须有稳定能量源维持运转,否则极易崩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