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从槐树上传来的灵气波动,昨夜并未消散干净。他记得清楚——不是寻常弟子修炼时逸散的真气,也不是草木自然滋生的灵韵,而是一种带着腐腥味的阴寒之气,像死水底下泡了多年的骨头渗出的气息。
他在一处偏殿拐角停下。墙脚有一小片泥土颜色异于别处,呈暗灰色,踩上去不粘鞋底,却在阳光照不到的地方泛着极淡的油光。蹲下身,他用指甲轻轻刮了一点粉末,放在鼻尖一嗅,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是灰骨粉,常用于追踪术的媒介,遇活人气血会缓慢挥发,三日内不散。这东西不该出现在玄门主峰。
他站起身,将粉末弹进袖中暗袋。昨夜那人在树上窥视,并非偶然路过。对方留下痕迹,要么是疏忽,要么就是故意引人注意。他抬头看了看天色,日头刚过卯时,晨课未起,守卫换岗要等到辰时三刻。这段时间最易被人钻空子。
沿着主殿东侧的巡防路线走了一遍,他记下了四名值守弟子的位置变动规律。两名在钟楼前来回踱步的老执事,每半炷香往西移七步;南面石阶下的两人,则会在交接前聚到角落低声交谈一阵。这些细节平日无人留意,但若有人想悄无声息进出某些禁地,便是最好的掩护时机。
回到自己暂住的小院,他把药匣放进柜子,从床底拖出一个旧木箱。打开后取出几枚铜钱和一张空白符纸,摆在地上推演昨日观察所得。铜钱排成三角阵型,中间压着一片从墙角带回来的落叶。片刻后,落叶边缘微微卷曲,铜钱中有两枚翻了个面。
果然有异。
他盯着那两枚反面朝上的铜钱,手指无意识摸了摸鼻子。这不是系统给的能力,纯粹是多年在渔村看潮汐、辨风向练出来的直觉。有人在主峰布了眼线,而且不止一个。灰骨粉只是表象,真正的问题在于——它为何偏偏飘落在偏殿墙角?那里离藏书阁不远,却是巡逻盲区,若有外人潜入,极易藏身。
他合上木箱,起身走到院中井边打水洗脸。冷水拍在脸上,肩伤传来一阵闷痛,像是被钝器反复敲击后的余波。他没去管,只拿布巾擦干,顺手把湿毛巾搭在井沿。
这时,院门外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又突然停住。他不动声色地侧耳听去,那人只在外头站了两三息,便转身离去。不是冷无艳的脚步,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