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一眼白丁香树的方向,低下头,嗓音嘶哑,“走吧。”
怪阿叔有一匹老马,通体黑缎,四只黄蹄子,马身有深深的旧伤。一匹老马托不动三个人,穗穗和红绡骑在马上,他牵马。
怪阿叔养怪马,老马脾气暴躁,穗穗先爬上去,伸手拉红绡。红绡还在擦眼泪,穗穗安慰她:“从小到大,我们不曾分离,以后也不会。”
“嗯!”
穗穗不再害怕,骑在马背上能看见更远的群山,倦鸟投林。
红绡平日最爱说话,脱离险境,立即叽叽喳喳,“中州在哪里?小姐,我们要骑马去中州吗?”声音悄悄的,“怪阿叔是好人吗?他不会把我们卖掉吧!”
穗穗看过方志,上面写“云州距中州八百里”,其实她完全不知道,要怎么去中州,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去中州。
她对这个阿叔更是一无所知。
夜色苍茫,低哑的声音响起,“我姓卢,算起来是你的远房阿叔。”
原来真的是阿叔,卢家阿叔,穗穗朝他一笑,“我娘亲叫我穗穗。”
卢阿叔的斗笠掉落之后,浸染风霜的面容完全显露出来,原来他有一双浓长的眉,狭长深邃的眼睛,黑黑的眼睫,他悲伤地注视着穗穗,“我知道。”
知道?他怎么会知道?真是一个怪阿叔。
红绡很快围着阿叔问来问去,“阿叔,你是做什么的?”
“养马。”阿叔沉默寡言,却有问必答。
“阿叔养马,怎么自己骑一匹老马?”
他抚摸老马的鬃毛,“战场上需要最好的马,不上战场,老马足矣。”
“阿叔,你是哪里的人?”
“我从金州来,两千五百里外。”
穗穗和红绡互看一眼,惊呼一声,原来阿叔来自那么远的地方。
区区韦氏,卢二郎并不放在眼里,甩开追兵后,前赴驿站寄养老马,更换年轻壮马,套上马车,准备干粮和水,并特意购来蜜饯和点心。
阿叔取出铜制牌符给驿官勘验,穗穗松了口气,又蹙眉,“他是做官的,”穗穗听娘亲讲过,“各州官员不能随意走动,往来通行必须持有牌符。”可是他能从金州到云州,还能从云州去往中州吗?
红绡却留意到另外一桩事,“怪阿叔的钱袋空了,他没钱了。”
暮霭沉沉,阿叔驾着马车,行驶在宽阔整齐的官道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