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烛金滟滟的薄光流淌,如梦似幻,她轻轻抚摸李瓒的脑袋。
李瓒心中怪异,她温柔的举动并不像一个母亲温柔地亲昵自己的孩子,而像是抚摸一只乖顺的宠物。
也是,皇贵妃未有生育,她只有养宠的经验,并不知如何做一个母亲。
“你或许心里很奇怪,我似乎拥有了太多东西。”阿元看出秦王的疑惑,缓缓开口,“我的权力,来自身上流淌的血脉。”
广袖垂落,腕间一只翠玉镯。翠的像一汪春天,要滴出水来了。月色满庭,闪烁着稀碎的银光,流水般从指间轻轻洒下。
像是令人向往的无上权力,让人目眩神迷。
李瓒顿时明白,父皇当然可以信任皇贵妃。任何人握有超乎寻常的权力,都会受到帝王忌惮,比如九叔。九叔是父皇心中大患,一举一动受到严密的监视。
但皇贵妃不同,她宛如水面上漂浮的清荷,换到另一片净水,定然无法适应。
她姓姜,又是孱弱的女子,足以让人轻视她的危险性。
案边是她的亲笔书册,极似太宗皇帝御笔,锋芒凌厉,可惜气力不足。
阿元仰望窗外的明月,像是忽而有些冷,微微发颤,回过神来,轻轻握住李瓒的手。她的手很凉,“秦王,你是我的孩子,我会把最好的东西都给你。”
他们像是一对真正的母子。
秦王垂首低眉,掩藏心绪。少顷,缓缓抬眼,展露明亮的笑意,反手握住阿元的手。他的身躯已比阿元更加高大,像是一片阴影笼罩。他指间的骨骼修长分明,像苍劲藤蔓紧紧缠绕雪白莹润的花朵。
一字一句,“母亲对儿臣的恩情,儿子终生难忘。”
他尚且青涩的面容,实在是太像昔日的陈王。阿元回忆从前的五表哥,眼前的秦王分明是另一个他。
阿元垂目案上的卷宗,“这事,由你父皇决定吧。”
“儿臣都听母亲的。”
李瓒不知,这次考核自己是否算是合格,他冷汗不止。
又听皇贵妃道:“今天东州司马曹禹、长史徐之倬进宫,正在前殿觐见你父皇,你去与他们打声招呼吧。”
李瓒极力稳住心神,俯身长拜,“是。”
内侍常冬在殿门处等候,正殷勤服侍毛秋,见鞋面沾染一点花泥,急忙跪地以衣袖擦拭。
毛秋并不适应这样的殷勤,急忙躲开,伸手去拉他。
周围的宫娥捂嘴笑道:“小冬儿,陛下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