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年舒了一口气,颔首答应,随即看向另一侧的白衣女冠,正是打杀驸马、入道修行的永寿长公主。她垂首喝茶,沉默不语。
怎么不说话?
前段时日,万年、永寿侵占农田,修筑公主别院,陛下震怒不已,不仅下令斥责,更将长公主一千二百户的食邑降至五百户,只是寻常公主的份例。
万年心中一急,又要再说什么,绚丽而欲壑难填的眼睛盯向阿元。
阿元不再理睬,她并不担心表姐,却牵挂年幼的表妹。康和表妹出降两年,是她生母舒太妃定下的婚事。正逢国丧过去,德妃、惠妃主理宫务,舒太妃与二妃商议,欲将公主嫁给她母家的侄子。
那时阿元病得厉害,提起精神请来康和。寒冬凛冽,公主亲手做了一对暖膝,低垂着娇美的面容,“我是天子之女,人间的郎君,我无论嫁谁,都是下嫁。至少我嫁给舒家表哥,母妃能高兴,我是母妃所生,没有什么能报答她的恩情,我想让她高兴。”
阿元默默半响,“他们要是敢欺负你,你便归家来。”
康和落下泪来,伏在阿元肩上,喊了两声“嫂嫂”,又喊一声“表姐”。
既是生母做主,公主自己也愿意,二妃将这桩喜事报给陛下,是国丧后的大喜事,陛下加封公主食邑,赐驸马爵位,婚礼十分风光隆重。
康和出降之后,少与宫中来往,更因照顾重病的婆母,屡屡缺席宫中宴会。公主为天下女子表率,既有贤德之举,阿元特下懿旨,大行褒赏。
她今日进宫,分外沉默寡言,厚重的脂粉难以遮挡她眼下的乌青。
辉和长公主是先皇帝最小的女儿,她不如姐姐们受父皇宠爱,她懂事时父皇已搬去蓬莱宫修仙问道。她是位美丽活泼的公主,喜欢禁军的一个年轻将领,那人骑射娴熟,神俊英秀,她悄悄把心事告诉表姐。
阿元自是愿意玉成其美,做主定下这桩婚事。公主出嫁的府邸、田产等嫁资,除去宫中常例,另加厚赠。
她让两位公主近前,轻握两人的手,叹息道:“说起来,我们也好长时间没见了。”
康和哽咽不止,大滴的泪水浸湿胭粉,辉和惊讶问道:“姐姐,你怎么了?”
“我只是想表姐了。”
康和讲述的是实情。她嫁给母家表哥,舒家出身寻常,全靠舒太妃,才在满京勋贵中站稳脚跟。舒家没有出众的儿郎,凭女色而贵,迟早衰败。以公主下嫁舒家,可保舒家至少百年的富贵。
公主端庄淑静,恭敬孝顺。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