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忡心中有了决断,咬牙转身。
冬日满地银雪,春华殿群芳铺缀,大皇子李瓒年有十岁,这番惊变之际,唯有舅舅保护。李瓒机敏聪慧,拉扯宋柏舟的衣袖,“舅舅,九叔不见了。”
宋柏舟抬眼望去,静王竟不知所终,他心下大惊,眉间狠狠一跳。
光武帝巡视御阶下众人,雪色牡丹花畔,静王之前站立的位置,目光微微一停。
他对齐国公言,“朕担忧表妹,亦欲同去。”
齐国公跪地,“陛下万金之躯,万不可涉身险地。”群臣纷纷匍匐于地,“陛下万万不可!”
阿元服用汤药,身躯乏累,头脑昏沉,将睡欲睡之际,忽闻空中一缕陌生气息,她从床榻暗格取出白虎小剑,握在掌心,凝神倾听,数道踩在屋檐雪上细碎的脚步声,逐渐靠近。
她轻轻抬手落下,面如冰雪。
毛秋领命退下,随即数道身影从暗中跟上,银光闪现,与殿外姜岸统领的玄甲军互相配合。敌人的弓弦尚未拉开,已经尽数拿下。
“是胡人,宫外还有百余人埋伏。请郡主留在殿中,我等肃清周围。”
皇宫的核心,竟然让一群胡人闯进宫中,阿元想到甘露殿的君王,断然说道:“即刻备车,恐怕陛下身边更是危险重重。”
事发紧急,阿元来不及披上裘衣,一身素纱的衣裙,殿外寒风凛冽,大雪纷飞。数百人的玄甲精兵,簇拥中央的宝琉辇车,白香纱在风中飘动,地上的银雪鲜血刺目,左右妙龄宫人,俱能以一敌十。
小满手持大刀,飞身扑出去,身形似鸟,却力大无穷,自上而下,一刀砍掉敌人的脑袋。
一路杀过来,满地尸体,竟未遇宫廷巡逻的禁军。前殿与后殿之间,宫门大开,途径朱红宫门,斜月濛濛,辇车陡然停滞。
静王站在月亮的另一边,率领一队禁军,踏雪而来,洁白的脸庞上沾着鲜血。
他竟然还能笑出来,隔着雪白的纱,垂首和阿元讲:“表妹,你别怕。”
车中铺满雪白的毛毡,还有一盏海棠金灯,阿元冷得厉害,蜷缩身躯抱住膝盖,透过灯火葳蕤的白纱,瞧见月亮下的静王。
静王英阔的眉眼,含笑的面容。
这是他们三年来离得最近的一次,像是梦里。
阿元止不住咳嗽,用雪绢捂住声音,唇边不停有鲜血流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