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王抬眸凝视,一双眼睛幽深,像是无边漆黑的夜色,“夫妻之间怎能有别离?”湿漉漉的坚实臂膀将阿元抱住,幽幽叹气,“连一日的别离,我也不能忍受。”
华丽的宫廷,是阿元从小的家,也是一个囚笼。敬重的表兄成为君王,像外祖父、舅舅一样庇护阿元。
可他更贪婪,蕴藏更裸露的欲望。他的索求更多,一具美丽的躯壳也无法使他满足,他要阿元的心。
光武帝不喜欢蓬莱宫,每日破晓升腾的云雾,让他回想起太清神宫的长生丹炉,想到太宗皇帝,武德殿又让他想起静王。
如今他才是天地的主宰。
光武二年冬月,阿元早起为光武帝更衣,取过金镶碧玺带扣,妥帖系在君王腰间,她抬首仰望年轻英武的皇帝,天际金光穿过窗棂,光絮暖融融浮动。
“五表哥,我愿同你搬去紫金宫。”
陛下深邃的眼眸陡然惊喜,用力将阿元抱在怀中,他说:“表妹,我会保护你。”
阿元离开蓬莱宫时,小瀛洲的荷花尽数枯死了。只余部分宫人留守,大多数人也随之调去紫金宫。
紫金宫可真冷啊。
那是阿元最畏惧的地方,也是世间最危险血腥之处,她不愿意让梨姑同去。梨姑是朝阳公主忠诚的仆人,她愿到翠微行宫,与内侍成泰共同侍奉朝阳公主,以及那位小公主。
阿元可怜的女儿,到世间一场,仅存的痕迹埋葬帝王陵寝,舅舅身边。
她移居外祖母过去的宫室,千秋殿。千秋万代,真的能千秋万代吗?
皇贵妃住进千秋殿,因在病中,众妃不用来拜见。宫人私下议论这位传闻中的皇贵妃,尽可能从细枝末节抓住命门,“那位贵人,如同冬日的芙蕖花,是不合时宜的存在,用尽一切办法,命中注定枯萎。”
一入寒冬,阿元便病了,咳嗽不止,噩梦连连。千秋殿内铺置厚厚的绒毯,又烧了地龙,四面暖炉。寝殿垂挂水晶细珠,阿元侧卧床榻,枕以小臂,她常这样发呆。
紫微殿与千秋殿不过两道宫门,光武帝处理朝事之后,有更多的时间陪伴阿元。寒冬少有花卉,北苑太液池碧顷千里,垂映耿耿星河。阿元不情愿出门,她愿意蜷缩在千秋殿,像是依偎外祖母身侧。
钦天监夜观天象,赤芒大星陨落,言大凶之兆。
不日,幽州传来急报,燕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