缀朝三日,朝野同悲。
阿元与表哥感同身受,拊心之痛。她从病床上挣扎起身,翻找中秋时节表哥寄来的信。
千秋殿为旧宫,不如灿珠宫华美宽广,宫人收拾行囊费时许久,仍有很多物件没有带来。阿元怎么也找不到装表哥信件的宝匣,一时又急又痛,双手扶在书案边。
鲜红的血水喷洒在雪白的纸张上,展开的书卷有一首诗,“紫台稍远,关山无极。摇风忽起,白日西匿。”
窗外银雪积地两尺,莹白无暇,窗扉未合拢,寒风灌进内殿。阿元跪坐书案前,连声咳嗽,纤细的手掌也是血淋淋。
乌发雪衣,脸颊、衣衫尽染鲜血,她一时没了力气,静静趴在沾血的书页,滚滚泪珠混着血水浸湿那册书卷。
燕娘娘去了,燕王病逝,只剩表哥孤单一个人了。
她在宫里,表哥在幽州,相隔千里,是无论如何也见不到面。她什么也做不了,只想写一封信给他,聊以宽慰。
青女在旁劝说,“娘娘与陛下夫妻相偕,恩爱百年,何必为旧事心生嫌隙?”
夫妻。恩爱,百年。
阿元咳嗽稍停,她支起身来,用衣袖擦去书案上的血迹,再洗净双手,铺展宣纸,手中持笔,望向茫茫无垠的大雪。
她专心给表哥回信。
只是血泪不止,时常要停笔,一身雪衣血迹斑斑,雪莹莹的脸颊亦血泪交织。
一灯如豆,十分寂静,唯余窗外簌簌的雪落声,压在梅花枝头。
阿元不知流了多少泪,千言万语,成无尽的泪水。剪下一枝梅,并数张雪白的信纸,寄去远方。
光武帝缓步进殿,已是满天绮丽霞光,两侧宫灯逶迤展开,他自光明处缓缓而来,顿足注视阿元的背影。
见雪花飘入,浸湿表妹的鬓发,他上前关窗。阿元恍若惊醒,侧身看他,一张小脸凌乱苍白,泣血涟涟。
他与阿元并坐,握住阿元冰冷的双手。
“燕王离世,表哥一定很伤心,我只是想写一封信给他。”
他凝神望定阿元,她脸上的泪竟没有干,灯光之下,泪莹莹的一张脸,又美又令人怜爱。
笑了一下,“好。”
此时内侍来报,说有急事禀奏。光武帝在阿元额间一吻,起身离开,走出大殿,脸色蓦然阴沉。
他是宽仁的君王,难道也要做一个大度的丈夫?他们李家的人,从来也都做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