仅仅是须臾功夫,那只现出原形的小狐狸就无影无踪,要不是丰子非常善于观察,她难免会觉得御莲方才一闪而过的错乱,是她一厢情愿的幻觉。丰子眼前,只有一位一举一动皆修炼到化境的绝世美人。
御莲面色苍白地盯着继女。
二人四目相对。
从丰子的视野看去,他那双弯而长的大眼睛,几乎从鼻根开到鬓角,似一株凤尾蕨上对生的叶子。眼中除了被误解的震惊,见不到丝毫的警惕和敌意。
“如果是别人这么说就算了,居然是丰子小姐。”
御莲的面颊微鼓了鼓,眼泪就似乎又要从泛红的下眼睑直坠而出。
他从前是个问鼎欢场的男伎,绝不会不懂一个美人的眼泪有多管用。一滴眼泪,就可以换来一颗珍珠。但御莲摇了摇头,很快就收敛住了强烈的情绪,除了淡淡的懊苦,再没别的流出来。就像一位将领本来兵强马壮,却不发动正面攻击,只从侧方阴取。
当丰子还想逼问的时候,御莲轻轻一挣。
她没使出太大的力量,所以他很容易就从她怀里抽出身。暖融融的香气与华光,就这么游走了。
丰子下意识想要再次拦住御莲。
一向克制体面的东贞藏家三小姐,今天已经第三次越界。
御莲的神情,看上去居然隐隐有几分良家眷属的洁癖和贞毅。他含了极淡的嗔意,用雪白的手掌一挡——猫儿的爪,就算再张横,手心也是柔嫩无声的掌垫。
他轻飘飘地转身往雪子的病房去。
没有丝毫意外,雪子落水的事情,当天晚上这个家的女主人就知道了。
千寿既然已经知道,那陪同她一起出访美国的悦子应该也已得知。悦子对这位继室鄙夷不尽,还不知道要在母亲耳边怎样长篇大论。
第二天一大清早,丰子用了早餐,开了个全息视频会议,就再次前往医院。
为了后续治疗观察,雪子现在住进了医院的顶层套房。除了最好的医疗手段,这里装潢优雅,绿植清新,几乎像是银座的七星酒店。
站在顶层的走廊,垂目俯视东京,霓虹灯如缤纷的血管缠绕在每一座摩天建筑之上,城市曳动的姿影,仿佛朦胧的海市蜃楼,闪现在钢铁峡谷底部。巨幅全息广告牌里被各种义体加持过的偶像,正对着大众露出绝对标准的微笑,闪闪发光。
这时,御莲开门走了出来。
他冷白的脸倒映在玻璃上,有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