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上,丰子不仅不讨厌他,还有点可怜他。
虽然远不可相提并论,但御莲确实让她想到了父亲三郎。
有件事,她从未责备过母亲,也从未提起,恐怕母亲也以为她不知道。
但那件事,她永远也不会忘记。
那时,丰子十岁,距离父亲去世还有四年时间。因为急病,她在家里躺了三天三夜,父亲寸步不离照顾她。
闷热的夜晚,庭院的树木里响起一声声有气无力的短促哀鸣,也许是蝉从一棵树飞向另一棵树——这种喧骚,把丰子吵醒了。
醒来之后的丰子,立即闻到一阵清妙的檀香。
这是母亲东贞藏千寿惯用的熏香。
随之而来的,是母亲大人与一个陌生男人的低笑声。
两个人的体重,使巨大柔软的床具深深一陷。丝绸帘帐开始晃动,这是比风吹时更加细微的动。这种动涟漪般波及整个帘帐,从内部看去,床顶好像涨水的不平静的湖面……
黑暗中她迷迷糊糊睁开的眼睛,像被锥刺一般疼痛。
年幼的丰子,战战兢兢朝源头望去。
因为抱恙,丰子的睡姿不老实,把看护她的父亲无意中挤到了角落。她发觉父亲也醒了,因为他失去规律的呼吸,颤悚的热气,触及了她的脊背。
这时,她睁开的眼睛,猛然被温暖修长的东西遮挡。
那是父亲从她背后伸过来的手,捂住了她的眼睛。
那手掌,至今丰子仍然清楚地记得。这是另一世界的手掌。不知是出于爱、慈悲还是一个丈夫的屈辱,那手掌猝然从她眼前遮断了她所看到的地狱。
聪明的丰子,在父亲的掌心中轻轻点点头。
父亲从她的小脸上获得了谅解和会意,手掌随即离开了……她遵照父亲的祈求,紧闭双眼,不透一线外光,一直熬到这荒谬的一夜过去。在这期间,父亲一直温柔地拍打着她的背部,哄她睡觉,眼泪一颗颗连绵不绝地掉进她的后颈窝。
那时候她还太小,没办法阻止像这样的侮辱,一次又一次降临到父亲身上。
一想到俊美高贵又柔弱的父亲,在这些兽性的游戏里被玩弄、被压迫,仿佛自己被侮辱般的憎恶之情,就在丰子心头涌动。
每当寒风呼啸的夜晚,丰子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