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会长亲手把“战时供应模范”的匾额挂上虞记工坊正门。红绸揭下来那一瞬，整条东街都在鼓掌。军需处的赵敬亭送来一面锦旗，上面绣着四个字：实业报国。
虞记的绣娘们挤在工坊门口。有人踮着脚看锦旗上的落款，有人悄悄用袖口擦眼角。
沈虞接过锦旗，搁在主展台上，只说了一句：“虞记的规矩不变——每一件出厂的衣服，都对得起白玫瑰这个标。”
春草站在台下。
她盯着那面锦旗，视线落在“实业报国”四个字上，忽然想起一年前。那天她们在东街口挂上“虞记洋装”的招牌，路过的人都以为是哪家小裁缝铺开业了。现在，同样的字体印在法国订单的发货单上，印在军需处的嘉奖令上，印在巴黎博览会工艺传承奖的铜牌上。
表彰会散场后，苏曼把一份刚收到的电报递到沈虞手里。
“法国代理发来的。第二批订单追加到一千二百件，要求九月前交货。欧洲市场对白玫瑰系列的反应比预期更好——”她顿了一下，“代理建议提价一成，说欧洲买手认这个标。”
沈虞接过电报，扫了一眼。
“提价。白玫瑰系列不是廉价品，是东方奢侈品牌。”她把电报还给苏曼，“法国蕾丝辅料可以小范围用在定制款领口，但不批量使用——手工蕾丝周期太长。另外，让春草去商会备案，虞记正式注册‘白玫瑰’商标。以后国内和国际市场，统一用这个标。”
同一日，督军府。
傅沉渊拆开南京来的调令，看完，把它折好，放进抽屉最底层。他按铃叫来孟副官，吩咐了两件事。
“通知军需处，虞记的军需合同到期后续签三年。”
“是。”
“另外，让林副官把督军府后园的花圃整理出来，种白玫瑰。”
孟副官愣了一下，没有多问，转身去办。
隔天傍晚，工坊办公室。
沈虞正伏在桌前核算大兴棉田第二年的春播预算。门被推开，傅沉渊走进来，军装上还沾着城外巡查时蹭的灰。
他把一份合同放在她桌上。
“赵敬亭让我顺便带过来。续签三年，价格按你上次提的出厂价——我批了。”
沈虞翻开合同，目光在金额栏停了一瞬。然后合上，放到一边。
“还有个事。”傅沉渊说。
沈虞抬起头。
“南京调我去军政部，常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