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太太主持,周署长夫人作陪。
苏曼站在签到台旁,一身藏蓝工服,怀里紧紧抱着纺纱二厂的账本。沈虞给她的发言稿,她看都没看。只说了一句话:“今天我代表虞记纺纱二厂,欢迎各位查账。”
话音刚落,一位穿绛紫旗袍的女老板站了起来。是冯记被服厂的东家,苏家纱厂当年的老客户。
她接过账本,翻了几页,抬头,目光直直刺向苏曼:“苏副厂长,坊间传言,虞记收购苏家纱厂是趁人之危。今天你当众说清楚,究竟是自愿合作,还是被逼无奈。”
苏曼看了一眼坐在角落喝茶的沈虞,深吸一口气,才转向众人。
“各位,苏家垮,是因为我父亲。”
她顿了顿,声音不自觉地绷紧,“他借了日本人的高利贷。纱厂被封那天,工人欠薪拖了三个月,机器停了转,再没人管,锈都能把那些铁疙瘩吃了。”
“虞记来了。还清了所有非法债务,补齐了每一分工钱。我父亲留下的老人、工人,一个没裁。”
她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回冯老板身上,“这要算趁人之危,那趁着苏家倒了,上门逼债的,又算什么?”
冯老板没说话。她慢慢合上账本,目光在沈虞和苏曼之间快速扫过,似乎明白了什么。
其他几位女掌柜轮番翻看账本,页页清晰,笔笔有据——连沈虞进出二厂的每一笔资金,都独立标注。联谊会快结束时,后排忽然站起一个人。
灰布长衫,头发花白,眼眶通红——是苏家老管家。
他手指颤巍巍地指向苏曼,声音发抖:“大小姐!老太爷在天上看着您呐!苏家的祖产,如今姓了沈!您……您还在替她算账!”
他声音陡然拔高,“她沈虞,退了婚攀上督军!苏家倒了,她站起来了!您就甘心,给她当个账房?”
全场安静。所有目光落在苏曼身上。
她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站起来,背挺得笔直。
“虞记没有夺苏家的产。纱厂是我交给她的。”她看着老管家,声音很轻,却很稳,“今天,我若当众给她难堪,丢的就是苏家最后的体面。”
她一步步走到老管家面前,目光变得锐利,“你打着苏家的旗号,替张氏和沈老爷子传话。”
她停了一瞬,声音冷了下去。
“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