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管家嘴唇翕动了几下，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最终，他低下头，转身，慢慢走出了宴会厅。
寂静中，冯老板拿起账本。
“啪”的一声，合上。
清脆，响亮。
然后，她抬起手，缓缓地，鼓起了掌。
紧接着，掌声四起，连成一片。
宴会厅的掌声落了，窗外的北平已是暮色四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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联谊会散场后，沈虞在饭店门口叫住了她。
沈虞打量着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好一会儿才问：“今天这些话，谁教的？”
“没人教我。”苏曼把账本递给阿蘅，正了正衣领，“你在展销会上说，苏家的面子，从我爹死的那天起，就不好使了。我记到现在。”
她垂下眼，似乎想起了什么——想起刚接手二厂时，她曾试着凭父亲旧日的人情去赊一批棉纱，对方客客气气地请她喝了茶，然后说：苏厂长，这世道，赊账得看现东家。
那天回去，她把这句话写在账本扉页上。然后，一笔一划，把虞记的每一笔注资都标了红。
“现在，面子得靠自己挣。”她抬起眼，看沈虞，“纺纱二厂下个月扩产，我会新招二十个工人。招工启事，明天就贴。”
沈虞看着她，眼里终于有了一点温度。
“行。”她顿了顿，“条件跟总厂一样，管一顿午饭。”
苏曼点点头，转身上了黄包车。沈虞看着那辆车走远，才转头对春草说：“老管家背后的资金来源查清了，是张氏通过空壳商号转的钱。苏曼没有参与。她当着全城女企业家的面，把自己摘干净了。”
现在只剩下一件事。
订婚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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订婚宴定在下月初八，沈家老宅。
请帖雪片一样发出去，遍及北平商界、军界，连天津卫的关掮客都收到了一份。
这几日，沈虞一边盯着工坊秋季最后一批货，一边试穿那件订婚旗袍。银灰素绉缎，领口、袖口，绣着白玫瑰的暗纹。
和她娘当年结婚时穿的那件，一模一样。
春草蹲在一边，帮她理着裙摆。理着理着，动作就慢了下来。她吸了下鼻子，别过脸去，手背快速地在眼睛上蹭了一下。
“大小姐，您穿这身，真好看……夫人要是能看到……”
她没敢说下去。
沈虞对着镜子，指尖抚过领口的白玫瑰，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