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的人还在,换了面孔,但脚步的节奏没换。她拐进另一条街,前面有一家更大的商场。走进去,一层是化妆品,人很多,她在柜台之间穿行,不时停下来假装看商品。那几个跟踪的人散开了,有人在一层守着出口,有人上了二楼,有人去了地下室。
她走进卫生间,进了一个隔间,插上门,心念一动,进入空间。换了一身装扮。金色的短发,用发蜡抓得蓬松自然,戴上一副浅蓝色的美瞳,换上深灰色的西装,白色衬衫,藏青色领带,黑色皮鞋,左手腕戴着一块旧手表,右手拎着一个深棕色的公文包。站在镜子前转了转身,看起来像在泰晤士河畔上班的普通白领。出了空间,推门出来。
卫生间门口站着两个人,正在往女卫生间张望。她低着头从他们身边走过去,没有看他们。一个穿裙子的女人从女卫生间出来,他们看了一眼,继续往里走。
一层到处都是M16的人,有的在化妆品柜台前假装看商品,有的在门口站着,有的在电梯口徘徊。她看见了那个中年男人,站在一层的服务台旁边,正在跟几个人低声说话,不时用手比划着什么。他在指挥,整栋商场每一层都有M16的人。泰晤士河畔的人手差不多都调到这里来了。她从他们身边走过去,没有停,推门出了商场。
火车站。她站在售票窗口前面,抬头看着发车时刻表。最近的一趟车,目的地是低地港,不到一个小时后发车。她买了一张票,把票折好放进口袋,走到候车大厅,在角落里坐下来,把公文包放在膝盖上。
广播响了,开始检票。她站起来,排在队伍中间,检票,进站,上车,找到座位坐下来。列车缓缓驶出站台。她望着窗外,灰色城市的建筑渐渐远去。老周,低地港,欧洲片区的负责人,最早叛变的人。她在想这个人手里到底握着多少情报,害了多少人。
一周后,周寒星站在低地港的火车站台上。火车在身后喘着粗气,白色的蒸汽在空气中慢慢散开。海风从码头方向吹过来,带着咸腥的味道。
她顺着人流走出车站,朝码头的方向走去。低地港不大,街道窄窄的,铺着石板,两边是老式的红砖楼房。墙上爬满了藤蔓,窗户里透出昏黄的灯光。越靠近码头,人越多,空气里混杂着鱼腥味、煤烟味和海水的咸味。
码头上人来人往,扛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