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用手背贴了贴自己的额头,有些烫,在发烧。她倒了半瓶碘伏在伤口上,黄色的液体顺着手臂往下流,把洗手台染成了棕黄色。撒上消炎药粉,白色的粉末沾在血上,很快就变成了糊状。用纱布在伤口上盖了几层,从手臂上绕过去,一圈一圈地缠紧。
洗手台上全是血,从水龙头到下水口,一片暗红色的狼藉。她拧开水龙头,热水冲下来,血顺着水流往下水道流去。她把衣服脱了扔进洗衣机,把左臂举高,以免伤口沾到水。站在花洒下,闭着眼睛,一动不动。热水浇在身上,冲掉血污和汗渍,冲掉这一夜所有的疲惫。左臂还在疼,一下一下的,肩膀上的肌肉在发抖,小腿也在抖。她深吸一口气,过了好一会儿才关上水龙头,擦干身体换上睡裙。
找出消炎药,锡箔纸剥开,白色的药片在掌心。退烧药也剥开了。她把两片药一起放进嘴里,端起水杯灌了一大口,仰头咽下去。药片卡在喉咙里,又灌了一口水,使劲咽,下去了。她把退烧药和消炎药放在床头柜上,水杯也放在床头柜上,躺下来,把被子拉到肩膀。左臂放在被子外面,不敢压着。
她眯着眼睛看着天花板。那些人看见她了,虽然她戴着帽子、穿着黑衣,但他们看到了她的身形,看到了她的大致轮廓,看到了她杀人的手法。那些人必须死。她不能冒任何风险,身份不能暴露,任务不能失败。所以她把他们都杀了。楼顶上那二十多个人,没有一个活着离开。
伤口一阵一阵地疼,像有人拿刀在里面搅。她翻了个身,左臂垂在床沿外面,怕碰到被子疼得更厉害。额头还是烫的,她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有些热,但还能扛得住。床头柜上的退烧药和消炎药摆得整整齐齐,水杯也摆在旁边。如果半夜烧起来,伸手就能够到。她闭上眼睛,呼吸有些重,眉头微微皱着。左臂上的纱布渗出一点血,在白色的纱布上洇出一小片红色。
日内瓦的CIA站炸了锅。消息传来的时候是凌晨,天色还没亮,值班的人接起电话,听到那头的消息,脸色一下子变了。他挂了电话,站在桌前愣了几秒,然后冲出去敲负责人的门。负责人住在站里的宿舍,被敲门声惊醒,披着睡衣出来,听完汇报之后,脸上的睡意一扫而空。他下令封锁现场,调集所有能调集的人手,通知刑侦专家、弹道鉴定、现场勘查,每一个环节都不能落下。
天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