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板是深棕色的,木纹清晰,把手擦得锃亮。
他看了一会儿,才转过身,走到窗前。
窗外的梧桐树又落了几片叶子,在秋风中打着旋儿,飘到草坪上,又被风卷起来,不知吹向何处。
沙瑞金双手插在裤袋里,站得很直,目光却没有焦点——他在想赵瑞龙。
不是想“他怎么跑的”,而是想“他跑了之后,会怎样”。
赵瑞龙不跑,被抓捕。那是犯罪嫌疑人,可以以他为核心,深挖利益链条,查出谁在给他通风报信,谁在帮他经营关系,谁在替他掩盖罪行。
一抓一串,一挖一窝。赵立春留在汉东的那张网,可以从赵瑞龙这个结开始,一根一根地抽。
抽到最后,赵立春本人——即使已经调离汉东、即使已是副国级——也会被牵出来。
这是上面想要的结果,也是沙瑞金来汉东的任务之一。
赵瑞龙跑了,跑到了香港。跑,本身就是一种认罪。
一个清白的人不会跑,一个心里没鬼的人不会用化名、坐飞机、连夜出逃。他的逃跑,坐实了他的问题。
上面同样可以以此为突破口,要求汉东彻查“赵瑞龙案”,查他为什么跑、谁帮他跑、他在怕什么。
一样可以抽丝剥茧,一样可以剪除枝丫。
区别只是——赵瑞龙不在案卷里,在通缉令上。
沙瑞金伸出手,在玻璃上轻轻画了一道线,窗外的梧桐树被这道线分成两半。
赵瑞龙在,是“现成的证据”;赵瑞龙不在,是“潜逃的嫌疑人”。对于上面来说,两种结果都可以接受。
甚至……沙瑞金微微眯起眼睛,赵瑞龙跑了,反而更干净。
一个潜逃的犯罪嫌疑人,不需要经过审判,不需要面对媒体,不需要在法庭上供出那些不该供出的名字。
他可以“消失”在香港,消失在某个不知名的角落,永远不再出现。
而上面需要的,只是一个“赵立春之子畏罪潜逃”的事实,足以敲打赵立春本人,足以震慑那些还在观望的人。
沙瑞金收回手,玻璃上那道线很快模糊了。
他没有告诉田国富这些。田国富是纪委书记,他的职责是查案、抓人、挖出腐败分子。
他只需要从案件层面解决问题,当他需要思考政治时,自己这省委书记就可能就不太稳当了。
所以,在纪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