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瑞金不能打击他的积极性,也不能让他觉得自己在“包庇”谁,所以他说了“对待自己的同志,要信任”。
这句话,既是说给田国富听的,也是说给自己听的。
信任?高育良值得信任吗?
沙瑞金不知道。但他知道,现在不是查高育良的时候,也没有理由查高育良。
查高育良,需要证据。
没有证据,仅凭推测去查一个副部级干部,省纪委没有这个权限,他沙瑞金也没有这个胆量上报申请——不是不敢,是不能。
万一查到最后,高育良是清白的,那汉东的政治系统会怎么看他?
一个空降的省委书记,不信任本土干部,捕风捉影,搞政治清洗。
这个标签一旦贴上,他以后的工作就没法开展了。
那些还在做事的人,那些还在观望的人,都会离他而去。
而且,高育良在会上的表现,并不像一个要通风报信的人。
他提出了程序问题,但接受了折中方案;他强调了赵瑞龙的身份特殊,但没有反对抓捕;他要求严格保密,但那是正常的程序要求。
如果他要放走赵瑞龙,他应该在会上表现得更加“配合”,而不是提出那些可能引起警惕的质疑。
他提了质疑,但一切都是在纪委书记的权责范围内,显得坦坦荡荡。
沙瑞金转过身,走回办公桌前,端起茶杯。茶已经凉了,他没有喝,又放下。
还有一种可能——赵瑞龙不是高育良放走的。
知道抓捕计划的人,除了高育良,还有林国立、赵东来、刑侦总队长、几个具体办案的同志。这些人都有可能。
甚至,赵瑞龙可能早就知道自己会被抓,那张化名身份证不是临时办的,说明他一直在准备退路。
他选择在昨天下午离开,也许只是巧合——他恰好订了昨天的机票,恰好会议在昨天开,恰好在他走之前。
世上没有那么多巧合,但也不是没有巧合。
沙瑞金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赵瑞龙跑了,对汉东的政治格局,影响不大。该查的还要查,该抓的还要抓。赵瑞龙只是其中一环,不是全部。
刘新建已经交代了,胡子霖的账本已经拿到了,肖钢玉的证据已经固定了。没有赵瑞龙,这些案子一样可以办下去。
赵瑞龙跑了,反而让这些案子更纯粹——不涉及赵立春的儿子,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