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边都不得罪,两边都不讨好。
高育良睁开眼睛,望着天花板。
窗外,最后一缕光消失在地平线下。办公室里彻底暗了下来,只有墙上的挂钟在滴答作响。
他忽然想起吴慧芬昨晚说的那句话:“你没有做错什么,只是这条路上的身不由己。”
身不由己。这四个字,概括了他的一生。走到今天,他不知道自己是赢了还是输了。
他只知道,他还在位置上,还在说话,还在做决定。
这就够了。
高育良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初秋的风吹进来,带着一丝凉意。
他望着远处的万家灯火,忽然想起沙瑞金在会上的那句话——“只敢打苍蝇,不敢打老虎”。
沙瑞金,你打的到底是老虎,还是苍蝇?你自己知道吗?
高育良没有答案,转过身,按下内线。
“小贺,帮我倒杯茶,热的。”
“好的,高书记。”
几分钟后,小贺端着茶进来,发现办公室里没有开灯,愣了一下,轻轻把茶杯放在茶几上,退了出去。
高育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是热的。
他站起身,走到书柜前,抽出那本《万历十五年》,翻到万历皇帝清算张居正的那一段。
“张居正柄政,威权震主,身后受祸,亦其自取。”
他看了很久,然后合上书,放回书架。
张居正有改革之志,无自保之智。他高育良,不能做张居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