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本来就在锅里。”
说这话时,林满江难得地笑了一下,但那笑意转瞬即逝。
“四十七亿收购案,后续的账目处理,是我授意的。
京州能源陷入困境后,那试图用新项目覆盖旧窟窿的方案,也是我默许的。
这锅本来,就是我自己的。
我只是选了个姿势——不是被人揪着领子拽出去,是自己走出去。”
张振国没有再说话,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林满江。
很久,张振国才缓缓开口。
“你刚才说,有两件事。第一件是汇报,第二件是请教。”
“是。”
“请教什么?”
林满江微微调整了坐姿,右腿传来一阵疼痛。
他的时间不多了——不光是人生的时间,也是这场谈话,他能维持从容的时间。
“请教您,央国企职工权益保障总局,下一步该怎么走。”
张振国转过身,盯着林满江。
“这件事,你应该问周秉义。他是推动设立这个局的人。”
“周部长管的是‘为什么设’。您管的是‘怎么设’。”
“不。”张振国走回沙发边,没有坐下,纠正道。
“我现在管的,是‘怎么让步’。”
这是自嘲,也是实话,林满江没有接这个话茬。
“总局成立至今,处理了二十来起国企起劳资纠纷,建立了七个省的试点机制,完成了首任局长配备。
但没有一起案件,是真正‘独立调查、独立处置、独立向社会交代’的。
这里面或多或少,都有各方的影子存在。”
“因为没有人,敢用这个机构。”张振国替林满江,说完了他要继续的话。
“地方怕它变成央企的‘钦差大臣’,央企怕它变成地方的‘二衙门’。
两边都在等——等第一起案子,等第一个倒霉的人。”
“现在有了。”林满江,给出肯定的答复。
张振国看着他,目光复杂。
“你想让总局,办你的案子?”
“不是‘办我’。是用我来‘立规矩’。”
林满江纠正道,同时往前倾了倾身。
这个动作牵动了右腿,却强自面不改色。
“地方一直抱怨‘看得见管不着’,央企一直强调‘垂直管理不能破’。
总局卡在中间,叫‘双重领导’,其实是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