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蹄声,铁甲声,整齐划一的脚步声。至少二十人,从街口方向压过来。
唐三藏合上账本,起身走到门口。
街角拐出来的是一队甲士。银色的鱼鳞甲,长柄弯刀,头盔上插着红翎。领头的是个四十出头的女人,身形高挑,脸上一道从眉角横到颧骨的旧疤。
秋容。
昨天带人来封铺子的那位丞相大人,今天又来了。
她翻身下马,视线扫过围在警戒线外的人群,扫过地上昏迷的女人,最后定在唐三藏脸上。
“唐掌柜。”
“秋丞相,稀客。”
秋容大步走到警戒线前,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人。瞳孔缩了缩,脸上的血色往下褪。
她认出来了。
唐三藏站在原地没动,双手拢在袖子里,表情平静。
秋容蹲下去探了探女人的鼻息,手指摸到颈侧的脉搏。起身时,那张脸已经铁青。
“你对她做了什么。”
不是问句,是质问。
唐三藏偏了偏头:“丞相此言差矣。贫僧什么都没做。这位女施主进店买水,自己喝的,自己倒的。全程有留影石记录,铺子里那么多客人亲眼所见。”
秋容没听他说完,转头对身后的甲士下令:“抬人。”
两名甲士跨过麻绳,弯腰要去搀扶地上的女人。
“站住。”
唐三藏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楚。
两名甲士的动作停住了。不是因为听唐三藏的话,而是因为沙僧从房梁上落下来,手里的留影石对准了她们的脸。
“丞相,规矩是规矩。”唐三藏从袖中抽出一张纸,展开。
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这位女施主在贫僧的经营场所内突发状况,目前原因不明。按照西凉女国《市肆纠纷条例》第七十三条——发生人身伤害事件,未经双方确认责任归属前,任何一方不得擅自转移伤者。”
秋容盯着他。
“你一个外来的和尚,跟我念律法?”
“贫僧经营执照是女王陛下亲自批的,有文书在此。”唐三藏从另一只袖子里又抽出一张纸,“既然在贵国做生意,自然要懂贵国的法。丞相若是觉得贫僧念错了,大可指正。”
秋容没说话。
她身后的甲士手按刀柄,视线在唐三藏和沙僧之间来回扫。
“唐掌柜。”秋容往前走了一步,“她是谁,你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