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排三千水族抱着半截兵器,谁也不敢往前挪。断掉的矛头、叉刃落进云里,化成粉,又被河风卷到岸边。黑水河的水位还在降,先前露出的淤泥路又宽了十几丈,水里的烂木、白骨、破船板全翻了出来。
猪八戒捂着鼻子往后退了两步。
“这河底到底埋了多少破烂?老猪看一眼都嫌晦气。”
百花羞却蹲在岸边,拿竹夹夹起一块商队腰牌,擦掉泥,递给沙悟净。
“写上,第三十七件证物。商队腰牌,铁质,字号还能认。”
沙悟净接过,翻开小册记下。
小鼍龙被捆在木桩上,尾巴垂着,听见百花羞又记证物,急得扭身大叫。
“舅父!不能让他们再记了!他们越记越贵!”
敖润站在云端,脸色已经压不住。
五万水族列在身后,兵甲连片,鼓也在响。可最前面的三千精锐兵器被罗真一个哈欠吹没,阵头缺了口,后面的军阵跟着虚了。
打?
谁上?
让普通虾兵蟹将去碰那团金色东西,等于把西海库存往别人嘴边递。
不打?
西海龙王亲自带兵来黑水河,外甥挂在车前,文书压在脸上,若一句话不说就退,四海都要看笑话。
敖润握着断成两截的玉圭,心里火往上顶。
唐三藏坐在车前,把账本摊开,语气平稳。
“龙王若要谈,贫僧这里有茶。若要动手,先签战损确认。”
猪八戒乐得直拍肚子。
“师傅,你这话太气龙了。人家还没打,先让人签赔偿。”
唐三藏看了他一眼。
“凡事先讲明白,免得事后赖账。”
敖润终于开口。
“唐三藏,你真要把事情做绝?”
唐三藏抬笔点了点账页。
“贫僧只算今日。三百年旧账还没清。龙王若觉得委屈,可以先把鼍洁在黑水河吃过多少人、抢过多少货写出来。贫僧按实核减。”
小鼍龙立刻闭嘴。
敖润听到这句话,胸口闷得发疼。
敖烈站在车侧,手中龙枪未散。他看着云端的父王,心里比谁都难受。西海家事被摆到取经队伍面前,一页页念,一件件算,这不是丢脸那么简单。
这是烂账翻出来了。
“父王,别再强压。”敖烈开口,“鼍洁这事,西海先认错,再查内账。还有回旋余地。”
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