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总算明白,自己惹的不是普通和尚。
这和尚比黑水河底的淤泥还难缠。
午后,河岸上起了风。
残水开始往回卷,水面一圈一圈往西边退,水底传来低沉的鼓声。
敖烈抬起头。
“来了。”
下一刻,天边云层压低。
乌云从西方推进,云下水汽翻腾,虾兵蟹将列阵而来。龟将抬旗,鲸妖托鼓,海蛇缠着长矛游在云边。五万水族铺开阵形,遮住黑水河上方半片天。
为首的龙辇停在云端。
四条蛟龙拉辇,辇上坐着一名玄袍龙王,头戴冕旒,手持玉圭。龙威落下,河岸枯草被压低,刚晒干的旧账页哗啦乱响。
小鼍龙当场扯着嗓子喊。
“舅父!救我!他们抢了定水珠,还要敲诈西海!”
猪八戒把干粮往怀里一塞。
“来了来了,外甥告状版本。”
悟空扛起金箍棒,站到车前。
唐三藏没起身,只把账本合上,放到膝头。
百花羞收起晾晒的账页,换上一卷新文书。那卷文书很厚,展开后从车头垂到车辕,又拖到地上,被沙悟净接住末端。
西海龙王敖润俯视河岸。
“敖烈。”
白龙马化成人形,站到唐三藏车侧。
“父王。”
敖润看着他,语气压得很重。
“你护送取经,本王不拦。可你把亲族捆在车前,让外人羞辱西海,成何体统?”
敖烈抬手行礼,话说得很平。
“鼍洁私取定水珠,在黑水河截路三百年。儿臣按龙族水律临时看押,已传讯西海说明。”
敖润手中玉圭敲了下龙辇扶手。
“定水珠本王自会查。先放人,珠子也交还。”
唐三藏这才开口。
“龙王远来,先看文书。”
敖润转向他。
“你就是唐三藏?”
唐三藏点头。
“贫僧奉旨西行。黑水河拦路案,今日由贫僧主理。”
敖润冷哼。
“凡僧主理龙族事务,你胆子不小。”
悟空把金箍棒往地上一杵,河岸震了一下。
“老龙,说话客气点。俺师傅这人讲理,他要是不讲理,今天就不是账本接你。”
敖润身后,五万水族齐齐举兵。
甲片碰撞声盖过河风。
猪八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