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金击子的断面上还粘着暗金色的龙涎渍,僧袍碎布的血迹已经发黑,但那股属于高阶罗汉的气息根本遮掩不住。她的手指在净瓶颈上收紧了半寸。
“菩萨在想什么呢?”镇元子慢悠悠地开口,“是在想怎么把这事儿圆过去,还是在想回去之后找谁顶罪?”
观音没接话。
她的目光从地上的证物移开,扫过满地碎烂的假树干。甘露水渗透进去后被排斥出来的铁渣还在滋滋冒着白烟。整个果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铁锈味。
她心里在盘账。
栽赃行动失败,留影珠落入对方手中。镇元子明显已经跟唐僧合谋翻盘。真树藏在地下毫发无损,这老道从头到尾都在配合演戏。这场仗,灵山输得连底裤都不剩。
“大仙。”观音把柳枝插回瓶口,“此事……确有蹊跷。我回山之后必定严查,绝不姑息。”
“严查?”镇元子发出一声嗤笑。他右手在袖中一翻,一本暗黄色的厚重书卷直接摊开在掌心。
地书。
浑厚的戊土之力从书页间弥散开来,整座五庄观的地脉在刹那间全部苏醒。青砖地面上开始浮现细密的纹路,一直延伸到观音脚下。
观音脚底一沉。
她站立的那块地砖变得极其黏滞,周围十丈范围内的空间全部被地书的权柄覆盖。不是困锁,不是阵法,而是以地仙之祖的权柄宣告——这块地面上,一切法力运转都需要经过他的许可。
“菩萨。”镇元子拿地书的手纹丝不动,“你在我家里。”
观音的脚步往后挪了半寸,又停住了。
她不能走。一走,等于默认灵山心虚。取经大计耽搁不起,唐三藏还绑在柱子上呢。
“大仙有什么条件,请讲。”
镇元子没急着报价。他偏过头,看了一眼正殿方向。
唐三藏被五花大绑在粗大的立柱上,绳子勒得很紧,但脸上毫无恐惧。这和尚眼睛半眯着,嘴唇微动,正在以极小的幅度对着镇元子点头。
镇元子读懂了。
开价。往死里开。
“第一。”镇元子收起地书,语速极慢,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八宝功德池底部的先天息壤,我要二十斤。”
观音的呼吸顿了一拍。
先天息壤,五方帝土之精,开天辟地时残留的最原始的造化之物。整个八宝功德池沉淀了数亿年,池底的息壤也不过薄薄一层。二十斤?挖出来够佛祖肉疼半个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