味道不对。
罗真嚼了两口就停了。不是铁片变质了——废铁没有保质期这种东西。是他的味觉变了。准确地说,是他感知物质的方式变了。
以前吃铁,尝到的是金属的涩和矿物的腥。铁就是铁,钢就是钢,庚金有庚金的辛辣,玄铁有玄铁的清凉。每一种材质的味道都不同,但归根结底,他尝到的是“物质”本身。
现在不一样了。
碎铁片滑过舌根的时候,罗真尝到的不是铁。
他尝到了“规则”。
这几片碎铁来自某把报废的仙兵。锻造它的匠神早已不知去向,兵刃的形制也在万年的腐蚀中消磨殆尽,剩下的就是几块锈迹斑斑的烂铁皮。但就是这些烂铁皮里,残存着极其微弱的——锻造时烙进去的一缕法理。
火的法理。非常淡。淡到几乎没有。
要是放在以前,罗真连注意都不会注意到。他吃东西向来是囫囵吞枣,管你铁里面带什么法理,进了肚子统统化成养分。但现在,那缕法理在他的舌尖上,清楚得不能再清楚。
他能“拆”了。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一瞬间,罗真的体内世界做出了反应。
那团沉寂的混沌——盘踞在他体内正中、安安静静等着他动手的原始混沌——动了。
碎铁片还没落进胃里,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扯了进去。不是消化。不是腐蚀。是拆解。物质层面的铁被剥开,露出里面的法理骨架。法理骨架再被剥开,露出更深处的——
先天之气。
极少。少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确实存在。
这缕先天之气落入混沌的那一刻,罗真的龙躯从鼻尖到尾巴抖了一下。
不是冷。不是疼。
是饿。
一种从骨子里、从每一片鳞甲的缝隙里、从体内混沌的最深处涌上来的饥饿感。比他在地府啃大巫指骨的时候饿。比他在背阴山吞凶魂的时候饿。比他在噩梦世界连吃带拿的时候都饿。
他的体内世界刚刚完成了不知道多少个轮回的演化,从混沌中诞生又毁灭,毁灭再诞生,最终归于寂静。这个过程把他体内储存的所有能量消耗得一干二净。混沌还在,但混沌是空的。
空的混沌在等着被填满。
“师弟。”
罗真的声音还是哑的,喉咙里带着碎铁渣的金属味。
“嗯?”
悟空蹲在旁边,手里又抓了一把铁片准备往师兄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