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个高度,在那个瞬间,两千度的高温对于碳基生物来说是毁灭,但对于某种已经在岩浆里泡过澡、把核辐射当零食吃的古老细胞来说,那不过是一场稍微有点烫的热水浴。
爆炸把那一管黑红色的原始汤变成了气溶胶。
高空的西风带很给面子,把这些肉眼看不见的微粒裹挟着,像是一张巨大的、稀薄的红色纱网,轻飘飘地向东撒去。
几个小时后。
东京塔的塔尖上,第一缕红色的雾气缠绕了上来。
夕阳还没完全沉下去,整个天空却呈现出一种令人不安的瑰丽色彩。那不是火烧云那种壮阔的橘红,而是一种带着血腥味的、粘稠的紫红。
气象厅的紧急播报在一小时前就响遍了全城。
“光化学烟雾警报。请市民减少外出,关闭门窗,佩戴口罩。”
涩谷的大屏幕上,还在循环播放着女主播字正腔圆的提示。只是那个女主播的脸色看起来不太好,频繁地吞咽着口水,像是嗓子里卡了什么东西。
山田站在十字路口,等着红灯。
他是个典型的社畜,黑西装,公文包,还有那个常年弯着的脊背。为了在这个该死的城市活下去,他每天要挤两小时的满员电车,给比自己小五岁的上司鞠躬,然后在居酒屋喝最便宜的嗨棒,还要装作很享受的样子。
他很累。
那种累是透进骨头缝里的。膝盖发酸,腰像断了一样,眼皮沉重得需要用火柴棍撑着。
“该死的光化学烟雾。”
山田骂了一句,伸手正了正脸上的无纺布口罩。
这种廉价的口罩能挡住花粉,能挡住飞沫,但挡不住那些比病毒还小、比精子还活跃的活性细胞。
风吹了过来。
带着一点大海的咸腥味,还有一股说不出来的……甜味。
那是铁锈混合着葡萄糖的味道。
山田觉得鼻孔有点痒。他没忍住,隔着口罩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阿嚏!”
这一声喷嚏打出去,就像是打开了身体里的某个开关。
那股红色的雾气顺着织物的缝隙钻进了他的鼻腔,粘附在黏膜上,迅速渗透进毛细血管。它们不需要经过消化系统的漫长旅程,直接顺着血液循环冲向了心脏,冲向了大脑,冲向了每一个因为过劳而濒临坏死的细胞。
饿。
这是山田的第一个感觉。
不是那种肚子咕咕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