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文强把最后一件换洗的内衣塞进那个印着“xx超市”赠品的帆布包里,拉链有些卡顿,他拽了两下才合上。
“老李,走了?”
隔壁床铺的小张正捧着个手机刷视频,头也没抬地问了一句。
“嗯,隔离期满了,回家看看老婆孩子。”李文强扶了扶眼镜,那副黑框眼镜有些油腻,鼻托上积了一层淡淡的灰垢,“听说外面菜价又涨了,回去还得听那口子唠叨。”
“行了吧你,能出去就不错了。”小张翻了个身,床板发出嘎吱的声响,“我还得再蹲三天。也不知道上面发什么疯,接触个废铁也要隔离这么久。”
李文强笑了笑,没接话。他长得很普通,丢在人堆里绝对找不着的那种。发际线有点高,眼袋有点重,背还有点驼,怎么看都是个混吃等死的中年后勤。
他在门口的登记簿上签了字,笔迹潦草。
出门,左转,走过长长的消毒通道。
喷淋头洒下的消毒液带着股刺鼻的氯气味,李文强闭着眼,任由那些冰冷的液体打湿头发。他看起来很享受这种清洁,或者说,很习惯。
接着是安检。
“李工,例行公事。”
负责安检的卫兵认识他,这半个月李文强负责清理C区的医疗垃圾,每天进进出出,那是出了名的老实人。
李文强配合地举起手,站在太赫兹人体扫描仪前。
屏幕上显示出一具略显肥胖的人体骨骼图像,肠胃里有些未消化的食物阴影,那是刚吃过的午饭——两两个馒头,一份土豆炖牛肉。
“行,过吧。”卫兵挥挥手,“回家整点好的,瞧你这脸色蜡黄的。”
“哎,谢了。”
李文强拎着那个破帆布包,慢吞吞地走出了这扇厚重的防爆门。外面的风很大,卷着雪花,打在脸上生疼。他缩了缩脖子,把那件洗得发白的军大衣裹紧了些,朝着班车的方向走去。
没人注意到,他在转身背对卫兵的那一瞬间,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了一下,像是强行压下了某种翻涌上来的恶心感。
不是所有的东西都能被扫描仪看穿。
特别是当那个东西被包裹在一层模拟人体胃壁组织的生物膜里,并且混杂在那堆没嚼烂的牛肉块中间时。
……
两个小时后。
老城区的边缘,一片等待拆迁的厂房区。
这里早就断水断电,墙壁上画满了红色的“拆”字,积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