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东看上去几百万人,其实汉、满、蒙、朝鲜各族杂处,成分复杂,加上八大家经营数代,根基远比西域深厚——
可眼下哪有那么多时间讲道理?
帐外已经隐约传来嘈杂声,王仲言部的人怕是已经发现不对了。
魏宗云正要开口,角落里一个声音响起,不轻不重:“魏爷,哪有工夫废话?”
是米日积。
平日里不声不响、不惹人注目的那个人,此刻站在门边,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
魏宗云一个激灵。
他不再犹豫,上前一步,挥起钢鞭——
“啪!”
钢鞭砸在炕桌上的小木桌上,桌面应声裂开,兵书飞出去,摔在墙角。
王仲言浑身一抖。
“王兄,”魏宗云盯着他,一字一顿,“义父走时,印信可交由你保管?”
王仲言一直在思考从魏宗云进门到现在的所有可能情况,面对这发问,他抿了抿嘴,只说:“不曾。”
魏宗云看着他。
灯影在他脸上跳动,半边明半边暗。
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带着几分无奈,又有几分自嘲。
然后笑容收了。
他勃然变色,钢鞭一指:“季兄弟、若漪姐都陪义父赴宴去了,印信不在你手里,还能在谁手里?”
这时屋外甲片相碰、脚步顿挫——
营中军士已闻声围了过来,影影绰绰,少说也有五六十号。
王仲言听见外面的动静,腰杆子又直了些。
他淡定地捻起胡须,对魏宗云说:“你看你,又急。”
接着叹了口气。
“其实这么多年下来,我早看出你绝无久居人下之心。但你今天竟然捏造出辽东八姓作乱、义父被害的谎言,想借此夺取兵权,果真自己不觉得可笑吗?”
他语气里带着兄长对幼弟的宽容,又夹杂着几分居高临下的怜悯。
“我劝你速速缴械投降,待义父回来,或许还能跟他求求情。不然……”
他没说下去,但意思很明白。
魏宗云愠怒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