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四合,天边最后一抹红正在褪去。
车队没往辽阳城的方向走,而是拐上了一条岔路。
皮伟杰回头看了一眼,认出了方向:“魏爷,这是去王千总的营房?”
魏宗云没答话。
五辆军车直插王仲言部营地。
辕门口两个火盆刚点上,昏黄的灯光照着一面“王”字旗,旗角耷拉着,没什么风。
守卫看见几辆军车赶过来,刚要喝止问话,就被袁怀义挥舞长矛撵开。
“让开!”
长矛杆子横着扫过去,守卫踉跄退了两步,险些栽进壕沟。
车队不停,直接冲进营门。
魏宗云跳下车,边走边往身上套内衬软甲。
其他人也一样,甲叶子哗啦啦响成一片。
三十八人列成纵队,穿过营房甬道,直奔王仲言屋中。
沿途有兵士探出头来看,还没反应过来,这一队人已经过去了。
王仲言的屋子在营地最里头,独门独院,门口还立着两个木桩子,拴马用的。
魏宗云没敲门,一脚踹开。
“砰——”
房门訇然踢开,门栓断成两截,弹出去老远。
屋里,王仲言正盘腿坐在炕上看兵书,被这动静吓得一激灵,手里的书差点掉了。
灯影晃动。
王仲言抬头,看见魏宗云披坚执锐站在门口,身后黑压压一片人,钢刀火铳在灯火下明晃晃的。
他额头上沁出一层细汗,但还是稳住了,把兵书合上,搁在炕桌上。
“阿云,”他搬出义兄的架子,声音尽量平稳,“你这是做什么?”
魏宗云大步上前,钢鞭握在手里,鞭头垂着,在墙壁上划出一道白印。
“大哥,义父恐已遇害,当早做决断!”
王仲言懵了。
“什么?遇害?”他眨眨眼,“谁会害义父啊?”
魏宗云站定,离炕沿不过三步,字字如锤——
“我已得知消息,辽东各地建奴作乱,铁岭已放罗刹军入城!八大家隐忍数代,正为此时!倘若不速速定夺,关外恐彻底沦为伪满之国!”
王仲言沉默了几息,捻了捻胡须。
“西域数千里,畏兀儿都司还心向朝廷。辽东军民数百万,怎会沦为胡地?”
他语气里带着几分不以为然,甚至还有一丝说教的意味。
魏宗云深吸一口气。
他想跟王仲言论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