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刚坐下,门帘又掀开了。
罗伽捧着早茶进来,显然是在外面和燕虎打了个照面。
她把茶碗搁在桌上,不紧不慢地问:“爷,燕虎急匆匆干什么去了?”
魏宗云没答话。
他的心思在赵若漪身上。
刚刚燕虎分明说“麦游击带了季千户、赵把总等随行”。
赵把总,赵若漪。
倘若今日关外八家果真作乱,那若漪姐……
魏宗云只觉得一颗心不停往下沉。
他想起赵若漪替他上药时那双温软的手,想起她骂他“小杖受大杖走”时又急又气的样子,想起她拼死拦着麦威那把刀时挡在他身前的身影。
她不知道他做了什么事。
她只知道他是她弟弟。
魏宗云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就在他忧虑到极点时,罗伽已把早茶放下,倚靠到身边。
嗅到这天竺婢子诱人躯体的芬芳,魏宗云心下稍安。
他并未意识到,自己已经习惯了在这女人面前暴露出柔软的一面。
“我现在是既希望又不希望……”他说。
罗伽挑眉,继而一笑。
她没有急着开口,而是先伸手替魏宗云整了整衣领,动作慢条斯理,像是在抚平一道褶皱。
“爷,”她轻声说,“这世上许多事,本就是既希望又不希望的。希望是因为有所图,不希望是因为有所惧。这是人之常情。”
魏宗云没说话。
罗伽的手指从他领口移到肩头,轻轻按了按。
“可爷想过没有,那些关外八姓,他们此刻是希望还是不希望?佟玄叶请麦将军赴宴,他心里有没有惧?”
魏宗云抬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