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阳这地方,汉满杂居已久。
早几辈儿,汉人过来开荒、经商,满人内附、投充,你来我往,通婚结亲,许多化外风气早已成了习俗,根深蒂固。
衙门里当差的,十个里有三四个是“串儿”——混血儿,三代以后,盘根错节,沾亲带故,乌烟瘴气。
乱伦、通奸、搞破鞋,种种行径,上到衙署官吏下到普通百姓,几乎全都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有些事儿,魏宗云看在眼里,堵在心里。
比如那位守备将军。
姓佟名好像叫玄叶,具体怎么写不知道,只知道这个人是个“串儿”——他娘是汉人,爹是满人。
这守备将军最喜欢自己的二儿子。
喜欢到什么程度呢?
三十多岁还要脱光衣服睡一个被窝的程度!
据说有回佟玄叶在外出征,思念儿子,特地写家书,叫老二送几件贴身衣服过来,就为了闻闻味儿。
魏宗云头回听说这事时,差点恶心吐了。
接着拳头就攥硬了:此即是为人父之道吗?
魏宗云虽然心知自己算不上啥好人,但有些过于脏乱的事情,一样看不过眼。
可没过多久,他又听说那二公子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平日嚣张跋扈,欺男霸女,还喜欢用私刑折磨人,专挑那些没背景的穷苦百姓下手。
魏宗云又立刻不同情他了,转而坚定地认为——
父子俩都他妈该死!
他跟义父麦威提过不止一次:“这地方风俗太恶,得收拾几个典型,不然没法整顿。”
麦威是惊霆营游击将军,也是他义父。听了只是摇头:“咱们奉命镇抚,风俗上的事不归咱们管。你少操心。”
魏宗云不好违逆。
但他心里清楚:他们不管,就没人管了。
要是只有一两桩,按律处置就是。
问题是这倒霉地方,从上到下,几乎无人不沾各类恶习——
有的主动剃发易服,以胡俗为荣;有的勾结奸商,贩卖私盐;有的私设公堂,草菅人命。
你总不能把所有人都办了吧?
都办了,这儿还有人吗?
魏宗云往营房走,一路还在琢磨这事。
也许真的只有全杀了,才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正想着,贴身婢子罗伽迎了出来。
“魏爷回来啦。”罗伽笑吟吟道,“麦游击怎么说?”
魏宗云叹了口气:“还是一样的套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