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永威冲元九良点点头,没吭声。
元九良“哦”了一声,目光在郝永威脸上停留片刻,又转回来世亨身上。
“来司事啊,”他端起酒杯,“咱们也好几年没见啦。当初你一甩袖子就走,我还当你去哪儿发财了呢,哪晓得竟是去了吕宋。”
来世亨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阴差阳错,阴差阳错。”
两人仰头干了。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来世亨渐渐放开了。
一开始还端着“石匠会吕宋司事”的架子,说话滴水不漏。
几杯黄汤下肚,舌头开始打飘,话也密了起来。
“你们是不晓得啊,”他夹了一筷子菜,往嘴里送,“吕宋那地方,热得要命。冬天?吕宋哪来的冬天!一年四季,都跟闷在蒸笼里一般。”
同桌的人听得津津有味。
“不过好处也是有的,”来世亨咽下菜,“那地方什么都有。香料、木材、矿石,随便拉一船回来,就是白花花的银子。”
元九良眼睛亮了:“哦?有这么好的事情啊?”
来世亨摆摆手:“当然也不是谁都能干。得有门路,有人脉,还得有——”
他指了指自己胸前的胸章。
元九良会意,连连点头。
旁边几个原本不把来世亨当回事的远房亲戚,这会儿都端着酒杯凑过来。
“来司事,敬你一杯。”
“来司事,多年不见,你可是发达咯。”
“来司事,吕宋那边还缺人不?我有个侄子……”
来世亨来者不拒,酒到杯干。
脸上泛着红光,眼角眉梢都是笑意。
他斜眼看向元九良。
这位前上级正端着酒杯,客客气气地跟他说话。
换作几年前,元九良哪会拿正眼瞧他?
一个分堂录事,说白了就是个跑腿打杂的。
现在呢?
“来司事”长,“来司事”短。
来世亨心里那个美啊。
酒劲上头,话更收不住了。
“你们知道吕宋那个李知涯不?”他夹了颗花生米扔进嘴里,“就那个自封参将的暴徒,去年在广州外海被封通海打得屁滚尿流,逃回岷埠去了。”
有人问:“那现在吕宋那边乱不乱?”
“乱?”来世亨摆摆手,“乱什么乱?那暴徒只顾着跟朝廷作对,哪有功夫管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