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到这儿,忽然顿住。
郝永威站在身后,轻轻咳了一声。
来世亨的酒醒了三分。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掩饰地笑了笑:“总之,吕宋那边,机会多的是。”
同桌的人交换了一下眼色,没接话。
郝永威暗暗松了口气。
可来世亨那张嘴,刚消停一会儿,又开始飘。
“你们知道李知涯那暴徒怎么发的家吗?”他压低声音,神神秘秘的,“他以前在西洋坐过牢!蹲大狱的时候,用墙上的霉斑抹伤口,结果阴差阳错治好了五行疫——”
有人“哦”了一声,面露惊讶。
来世亨越说越来劲:“后来他就仗着这个,到处招摇撞骗,说什么他有治五行疫的法子,骗了多少人投奔他——”
郝永威又咳了一声。
这回咳得重了些。
来世亨没理会。
“还有那个耿异,”他挥着筷子,“一个莽夫,大字不识几个,就会砍人。李知涯封他做游击将军,领一营兵,你们说说这不是瞎胡闹吗?”
同桌的人开始有人皱眉。
来世亨浑然不觉,还在那儿滔滔不绝。
郝永威听不下去了。
他往前迈了一步,从侧面绕到来世亨身边,弯下腰,脸上带着笑,声音却压得极低:“来先生,你喝多了。”
来世亨一愣。
郝永威直起身,脸上笑容不变,冲在座的各位拱拱手:“我们司事在吕宋憋得久了,难得回老家,见到故人,高兴。诸位多担待。”
说完,他往后退了半步,不卑不亢地立在来世亨身后。
桌上的人纷纷把目光投向他。
这个年轻人,倒是有眼色。
元九良打量了郝永威两眼,没说话。
有个少年忍不住开口了。
他坐在元九良旁边,十五六岁的样子,眉清目秀,穿着件月白色的袍子,一看就是大户人家子弟。
“朱兄,”少年好奇地看着郝永威,“你十多岁时去的吕宋,后来岂不是遭遇过——”
他没说完,但意思大家都懂。
以西巴尼亚人排挤打压华人那段事,在座的都听说过。
郝永威点点头,诚实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