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他指着山坳一处,“他们躲在这个溶洞里。洞分内外三层,易守难攻。但外头能走的道,拢共三条。”
说着一一指出。
刘宗亮看得仔细,默记于心。
末了,岑校尉收起地图,说了句实话:“其实战事到这个份上,王家寅已经没什么用了。
安南人从他身上榨干了油水。琼州败逃的老底子,能打的被抽走,剩下老弱妇孺。
他本人也不是什么将帅之才,窝在山洞里,连下山抢粮都不敢。
但若诸位真能擒得这帮叛贼,明军士气多少能提一提。
毕竟镇南关丢得太难看,总要有人……”
他没说后半句。
——外人来顶罪,最好不过。
刘宗亮听懂了,周易听懂了,池渌瑶也听懂了。
宾主尽欢,无人点破。
左弼山中。
日上三竿。
王家寅还在睡。
他做了个梦,梦里是三年前的琼州,他站在临高山寨的望楼上,俯瞰各堂人马聚义旗下。
那时候李知涯还没渡海,高向岳还是掌经使,午字堂的吴振湘还在身边,寅字堂兵强马壮,他说什么,底下人应什么。
梦里意气风发。
现实眼屎糊眼。
洞口透进来的光刺得他眼皮发疼。
王家寅翻了个身,打算再续一觉。
然后听见“仓”的一声。
剑出鞘的声音。
他本能地惊醒,浑身僵直,心脏几乎停跳——
是不是手下终于忍无可忍,要来弑主求荣?
他拼命睁开眼。
视线从模糊到清晰,看清了那个站在三步外的清瘦身影。
剑已经回鞘。
邢姝月立在那里,面无表情。
衣裳溅了血,几点暗红溅在下摆,像落在宣纸上的朱砂。
“姝月……”